范曾:诗书画三绝的“新古典”之路

01从南通走出的“通才”

1938年,范曾生于江苏南通,字十翼,别署抱冲斋主。他的人生轨迹几乎与“跨界”二字绑定:北大中国画法研究院院长、南开大学终身教授、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这些头衔背后,是一位把诗、书、画、文、史、哲、儒、释、道全部熔进一炉的“文化大家”。平生著作等身,他以一支笔,为当代中国画写下“新古典主义”注脚。

02“回归”二字的艺术实践

范曾常把“回归古典、回归自然”挂在嘴边,却并非简单的复古。他主张“以诗为魂、以书为骨”,让诗意成为笔墨的灵魂,让书法成为线条的骨骼。于是,他的画里既有宋人的格物精神,也有明清的文人气息,更带着他自己对时代的呼吸。

03代表作品里的“三绝”

◆ 1. 老子出关——线条里的“无为”

画面上,老子青牛缓步,山风欲来。范曾用高古游丝描勾勒袍纹,墨色由浓至淡,仿佛山间晨雾;题款则以行草疾下,诗、书、画三绝在一方印章里合为一体。

◆ 2. 鲁达造像——豪气与慈悲并存

鲁达手捻念珠,眉似卧蚕,虎目含威。范曾刻意放大其手掌的张力,用篆籀气写袖口,让“力”与“慈”在同一笔下对峙,恰如《水浒》里“拳打镇关西”与“坐化听潮信”的双重回声。

◆ 3. 神猴献寿——童趣里的“齐物”

画面右下方,一猴捧桃起舞,眉眼弯弯;左上角题七绝一首:“盘古开辟留遗迹,万象森罗一气通。”范曾把神话写成诗,把诗再化为石破天惊的一笔,猴毛的飞白与桃瓣的朱砂在空中相遇,仿佛时间被拨快了一拍。

◆ 4. 苏子吟啸图——月色与酒意齐飞

东坡执卷踱步,竹影摇曳。范曾用焦墨皴擦坡公的衣纹,让衣纹与竹叶互为阴阳;行书“邮苑荟粹”四字横空而出,既补题款,又似东坡醉后口占的词牌。整幅画像一首流动的《赤壁赋》,笔墨里自带江风与酒香。

◆ 5. 行书“邮苑荟粹”——让书法自己开口说话

此轴不画人物,只写四字行书。范曾取《兰亭》之流美,《祭侄文稿》之血肉,让每一笔都像要挣脱纸面而去。有人读出“邮”之远志,有人读出“苑”之清芬,四字遂成为一座可以行走的园林。

◆ 6. 钟馗——鬼气森森里的浩然正气

钟馗怒目圆睁,绿袍虬髯,一手捉鬼,一手执笔。范曾用涨墨与枯笔写鬼皮上的火焰纹,让鬼与人的界限只剩一线之隔;题款则引《离骚》“黄钟毁弃”,提醒观者:鬼亦可为正气化身。整幅画在“惊骇”与“敬意”之间来回摆动,恰如人间对善恶的永恒追问。

04“新古典主义”的三重门

范曾说:“古典不是过去时,而是进行时。”他让自己的画同时拥有考古的严谨、文人的逸气、时代的呼吸——考古给他骨骼,文人给他灵魂,时代给他血液。于是,“新古典”不是复制古人,而是让古人替我们说出今日未竟之言。

05留给后人的三句话

    诗不可无古调——没有古调的诗是轻飘飘的流行歌。

    书不可无篆籀气——失去篆籀气的行草只是轻快的打字机。

    画不可无老境——老境不是衰败,而是千锤百炼后的天真。

当这三句话被更多人记住,“新古典主义”便不再只是范曾的个人标签,而会成为一条可供后来者循声而入的暗巷——那巷口有月光,有酒香,也有老子青牛远去的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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