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故事博大家一乐！！！】
《神之手废了，他们却笑疯了》 作者：豆豆书屋第1章
1
醒来的时候，我感觉不到双手的存在。
只有像无数只蚂蚁在骨髓深处疯狂啃噬的剧痛，提醒着我，那双手还在，只是已经废了。
就在四个小时前。
妻子林珊珊给我打来视频电话，哭得撕心裂肺。
镜头里，八岁的儿子叶轩脖子上套着一个闪烁着红光的金属项圈。
“叶辞！轩轩被绑架了！绑匪在他脖子上装了生化液氮炸弹！”
“倒计时只有十分钟！只要震动稍微大一点就会立刻引爆！”
“绑匪说了，这东西只能在那该死的液氮冷冻箱里徒手拆除，必须是你！只有你的手够稳，你快来啊！”
我是心外科医生。
业内公认的“神之手”。
我的手投保过亿，能要在跳动的心脏上绣花。
但我没有一丝犹豫。
我飙车冲到了那个废弃工厂。
按照指示，我将那双被誉为国宝的双手，毫无防护地伸进了零下百度的液氮箱里。
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了皮肤，冻结了血液。
我忍着灵魂都要被冻裂的剧痛，在那极端的低温下，稳住颤抖的指尖，拆除了那个复杂的引爆装置。
最后一根线剪断的瞬间。
我的双手已经呈现出诡异的灰白色。
神经彻底坏死。
我晕过去前，看到的是林珊珊扑向儿子的身影，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倒在地上的我。
现在，我躺在重症监护室里。
纱布缠满了我的双臂，直到手肘。
主治医生——也是我的恩师，刚才红着眼眶告诉我：
“叶辞，截肢避免了，但这双手……彻底废了。”
“别说拿手术刀，以后连拿筷子都困难。”
我看着天花板，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职业生涯毁了。
但我不后悔。
至少，我救回了儿子的命。
就在这时，隔壁的VIP休养病房里，突然传来一阵欢笑声。
那笑声太熟悉了。
是林珊珊，还有儿子叶轩。
甚至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
许博然。
林珊珊那个念念不忘的初恋，一个早已过气的整蛊网红。
“太逗了！老许，你刚才拍到他那个表情了吗？”林珊珊的声音透着兴奋。
“拍到了！绝了！你看他手伸进干冰箱里那个视死如归的样子，像不像个傻X？”许博然笑得猖狂。
“还是许叔叔厉害！那个炸弹项圈做得跟真的一样，我爸那个笨蛋一点都没怀疑！”
这是我儿子叶轩的声音。
我的心脏猛地收缩，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干冰箱？
炸弹是假的？
我忍着剧痛，咬着牙，像一条濒死的虫子一样挪下床。
我用肩膀撞开了那扇虚掩的连接门。
房间里，其乐融融。
林珊珊正剥了一颗葡萄喂进许博然嘴里。
叶轩拿着平板电脑，正在看刚才的回放视频，笑得前仰后合。
屏幕上，正是我双手冻得发紫，跪在地上颤抖拆弹的画面。
标题赫然写着：
《爆款预定！测试神之手：为了救儿子，心外科圣手能做到哪一步？结局笑喷！》
原来。
没有什么绑架。
没有什么生化炸弹。
这只是他们为了配合许博然复出，精心设计的一场“人性测试”。
而代价，是我那双救人无数的手。
我站在门口，浑身颤抖。
手机在病号服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我用僵硬的手臂蹭开屏幕。
是交警大队发来的信息。
几张照片。
惨烈的连环车祸现场。
两具被盖着白布的遗体。
还有一条冷冰冰的通知：
【叶辞先生，您的父母在送赎金的途中遭遇连环车祸，当场身亡。请您尽快来殡仪馆认领遗体。】
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2
“哟，我们的英雄醒了？”
许博然最先发现了我。
他没有一丝愧疚，反而举起手机，镜头直接怼到了我的脸上。
“家人们快看！这就是刚才视频里的男主角，为了救儿子废掉双手的叶医生！”
“来，叶医生，对着镜头笑一个，发表一下感言，这可是你这辈子流量最高的时候！”
我死死地盯着他。
那一刻，我感觉不到双手的痛。
只有胸腔里翻涌的、带着血腥味的恨意。
“把手机拿开。”
我声音沙哑，像是吞了把沙子。
林珊珊皱起眉头，一脸不耐烦。
“叶辞，你摆个死人脸给谁看？博然这是在帮你宣传！”
“你知道这个视频现在多火吗？几百万点赞了！你虽然手废了，但以后可以转型做网红啊，博然都替你规划好了。”
她走过来，想帮我整理衣领，好让我更上镜。
我猛地后退一步，用满是纱布的手臂挥开了她。
“别碰我。”
林珊珊愣住了，随即爆发了。
“叶辞！你发什么疯？”
“不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吗？至于这么较真吗？”
“轩轩不是没事吗？大家都很开心，你为什么非要扫兴？”
开心？
我看着那个坐在床上，对我一脸嫌弃的儿子。
“轩轩，你也觉得这是个玩笑？”
叶轩撇了撇嘴，把平板扔在一边。
“爸，你真的很无趣诶。”
“许叔叔说了，这叫行为艺术。再说了，谁让你平时都不陪我玩？许叔叔陪我打游戏，陪我拍视频，他才像个爸爸。”
“你看你现在的样子，手上缠那么多布，难看死了，还有一股消毒水味，离我远点。”
他在嫌弃我。
嫌弃我这个为了救他，废掉双手的父亲。
我看着这个我倾尽所有去爱的孩子，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叶辞，你也别太矫情了。”
许博然搂过林珊珊的肩膀，挑衅地看着我。
“手废了就废了呗，反正你们家有保险，你以前赚的钱也够花了。”
“大男人心胸宽广点，别开不起玩笑。”
“珊珊也是为了帮我，你知道我沉寂多久了吗？这个视频能让我翻红，你也算是做了贡献。”
我深吸一口气，肺部像是被冷气冻结。
我看着林珊珊，问出了那个问题。
“我爸妈呢？”
“刚才直播的时候，我爸妈是不是也看到了？”
林珊珊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不在意地挥挥手。
“哎呀，那两个老不死……哦不，爸妈他们确实看到了。”
“他们也是，心理素质太差了。”
“刚才打电话来说什么要去凑赎金，把老房子的房产证都拿去抵押了。”
“我跟他们说是演戏，他们还不信，非要开车送钱过来。”
“真的服了，这么大岁数了还添乱，随他们折腾去吧，反正找不到地方自己就回去了。”
她并不知道车祸的事。
她甚至觉得，我父母的焦急和恐惧，也是一种“添乱”。
“他们回不去了。”
我轻声说道。
林珊珊没听清：“什么？”
我抬起头，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我说，他们回不去了。”
“就在刚才，他们在赶来的路上，为了给你们这个‘玩笑’送赎金，出车祸死了。”
病房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许博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叶辞，你这演技可以啊！”
“为了让我们愧疚，连这种咒爸妈死的谎话都编得出来？”
“绝了！这一段必须剪进视频里，标题就叫《玩不起的医生诅咒父母祭天》！”
林珊珊也翻了个白眼，一脸厌恶。
“叶辞，你真恶心。”
“为了让我给你道歉，你居然拿爸妈的命开玩笑？”
“赶紧滚回你病房去，别在这碍眼，等我想回家了自然会带轩轩回去。”
她伸手推了我一把。
我踉跄着后退，撞在门框上，剧痛钻心。
但我没有叫出声。
我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一家三口”。
那个眼神，让他们三个人都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好。”
我说。
“记住你们现在的笑。”
“希望等我把他们的骨灰捧回来的时候，你们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3
我是被医院赶出来的。
许博然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因为我的“冷脸”和“诅咒父母”，买通了营销号，在网上带节奏。
《某知名医生家暴妻子，面对善意恶作剧当场翻脸，甚至诅咒父母双亡博同情！》
这段掐头去尾的视频，配上许博然声情并茂的解说，瞬间引爆了网络。
不明真相的网友愤怒了。
“这种人也配当医生？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开个玩笑而已，居然咒爸妈死，简直是畜生！”
“心胸狭隘，怪不得老婆要找初恋玩，活该！”
医院门口全是围堵的网红和激进的网友。
我拖着残废的双臂，办了出院手续。
外面下着暴雨。
正如我此刻的心情，阴冷潮湿，不见天日。
我没法撑伞。
雨水很快打湿了我的纱布，伤口被泡得发白、胀痛。
“就是他！那个开不起玩笑的渣男！”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烂菜叶、臭鸡蛋，甚至还有石头，雨点般向我砸来。
一个鸡蛋砸在我的额头上，蛋液混合着雨水流下来，腥臭无比。
我没有躲。
也没有辩解。
我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去见我爸妈最后一面。
我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在暴雨中走了五公里，走到了殡仪馆。
工作人员看到我这副鬼样子，都吓了一跳。
“叶先生……您这是……”
我没法伸手去接文件。
“麻烦你，帮我翻开。”
我低下头，用牙齿咬住笔杆。
在那张冰冷的《遗体火化确认书》上，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每一个笔画，都像是刻在我的心头肉上。
爸，妈。
对不起。
儿子不孝。
儿子那双引以为傲的手，救了白眼狼，却没能给你们签一个体面的名字。
火化炉的轰鸣声响起。
我跪在地上，把头死死地抵在地板上。
那一刻，在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两个人，变成了两盒轻飘飘的灰烬。
也就是在那一刻。
曾经那个悬壶济世、心怀悲悯的叶辞，也跟着一起死在了火化炉里。
活下来的。
只是一个复仇的幽灵。
手机响了。
是林珊珊发来的语音，背景音嘈杂，像是在开派对。
“叶辞，你死哪去了？”
“赶紧回来！博然要开直播澄清发布会，你必须到场配合！”
“你要是敢不来，这辈子都别想见儿子！”
我看着屏幕，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冷笑。
澄清发布会？
好啊。
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毕生难忘的“澄清”。
4
三天后。
市中心最大的五星级酒店。
林珊珊和许博然为了把流量变现，把这场“澄清会”搞得声势浩大。
台下坐满了记者、网红，还有无数举着手机直播的看客。
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他们精心剪辑的视频。
视频里，我是个阴郁、暴躁、不懂情趣的怪胎。
而许博然是幽默风趣、拯救林珊珊于枯燥婚姻的“蓝颜知己”。
林珊珊穿着一身白裙，画着精致的淡妆，坐在台上抹眼泪。
“其实我和叶辞的感情早就出了问题。”
“他太忙了，整天只知道做手术，根本不顾家。”
“这次博然设计这个玩笑，也是为了帮我测试一下，叶辞心里到底还有没有这个家。”
“没想到……他反应那么过激，甚至还拿公婆的生死来撒谎……”
台下一片哗然。
“太过分了！这种男人这不离留着过年？”
“心疼珊珊姐！叶辞滚出来道歉！”
许博然坐在旁边，揽着林珊珊的肩膀，一副护花使者的样子。
“大家别怪老叶，他这个人就是太轴。”
“今天我们请他来，也是希望当着大家的面，把误会解开。”
“叶医生，既然来了，就上台吧！”
聚光灯瞬间打向宴会厅的大门。
大门被推开。
我走了进来。
我穿着那身还没来得及换的、脏兮兮的湿衣服。
双手依然缠着厚厚的纱布，挂在脖子上。
但我怀里，捧着两个黑色的盒子。
那是两个骨灰盒。
我面无表情，一步一步地走向舞台。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那种死寂，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就像是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带着一身的寒气，硬生生地把这热闹的秀场，变成了灵堂。
5
“叶辞！你拿的什么东西？”
林珊珊站了起来，脸色难看。
“今天是喜庆的日子，你带这种晦气的盒子干什么？你是想故意恶心博然吗？”
叶轩也跑过来，指着我鼻子骂：
“坏爸爸！你又在演戏了！这里面装的肯定是石头吧？”
“赶紧扔了！许叔叔给我买的蛋糕都要被你弄脏了！”
许博然更是一脸嘲讽，对着麦克风大声说：
“家人们看看！这就是叶大医生的手段！”
“拿两个假骨灰盒来博同情？叶辞，你的底线呢？”
“你该不会想告诉我们，这真是你爸妈吧？哈哈哈哈！”
台下爆发出一阵哄笑。
弹幕上全是“戏精”、“滚下去”。
我没有说话。
我走到舞台中央。
许博然伸手想来推我，想打翻我手里的盒子。
我侧身一闪。
那种常年做手术练就的精准预判还在。
许博然扑了个空，差点摔个狗吃屎。
我小心翼翼地，将两个骨灰盒，并排放在了那个铺着红布的演讲桌上。
然后，我用残废的手肘，从怀里顶出了一叠文件。
“啪”的一声。
文件摔在桌上。
死亡证明。
交通事故认定书。
遗体火化证明。
还有一份，早已打印好的——《断绝关系协议书》和《离婚协议书》。
我抬起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扫过台上的三个人。
最后定格在镜头前。
“笑啊。”
“你们怎么不笑了？”
我的声音不大，却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许博然，你不是说我在演戏吗？”
“林珊珊，你不是说我爸妈在添乱吗？”
“叶轩，你不是说爷爷奶奶昨天还给你发红包吗？”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那句话：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
“今天是他们的头七！”
“拜你们那个‘幽默’的玩笑所赐，他们七天前就被撞得面目全非！连句遗言都没留下来！”
“你们这群杀人凶手，居然还有脸在这里开庆功宴？！”
6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直播间的弹幕像是断流了一样，瞬间清空。
林珊珊愣住了。
她拿起桌上的那张死亡证明。
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红色的公章。
黑白的证件照。
那真的是……公公婆婆的照片。
“不……不可能……”
林珊珊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这肯定是假的……叶辞你会P图……你为了报复我，你连这种证都敢伪造……”
许博然也慌了。
但他还在嘴硬，毕竟承认了就是过失致人死亡，他的网红路就彻底断了。
“报警！我要报警！”
许博然尖叫着，“叶辞你伪造国家公文！你这是犯罪！”
“对！报警！”林珊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警察会拆穿你的！”
叶轩被吓到了，但他还是习惯性地站在妈妈这边。
“骗子！爸爸是骗子！爷爷奶奶没死！”
“嘟——嘟——”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响起。
是我的手机。
但我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交警大队陈队长威严而愤怒的声音：
“叶辞！你家属到底怎么回事？”
“肇事司机已经控制住了，但你父母的遗物还在队里，为什么一直没人来拿？”
“尤其是那个行车记录仪！”
“我们看了都难受！两位老人在撞车前一秒，还在喊着‘快点，再快点，把钱送去救轩轩’！”
“你们这群做儿女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陈队长的声音，像是一记重锤。
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行车记录仪的录音，通过电话传了出来。
“老头子，开稳点……咱把房子卖了，钱够了，轩轩有救了……”
“老婆子别怕，叶辞那孩子手金贵，不能让他手废了，这钱咱们出……”
“嘭！！！”
巨响。
尖叫。
然后是死一样的寂静。
7
“啊！！！”
林珊珊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那段录音，击碎了她所有的侥幸和幻想。
真的是因为她。
是因为她那个为了讨好初恋的电话。
是因为那个该死的玩笑。
公公婆婆，真的死了。
而且是为了给那个根本不存在的绑架案送钱！
“爸……妈……”
林珊珊疯了一样爬向那两个骨灰盒，额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磕得鲜血直流。
“我错了……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只是个玩笑……”
“我是畜生！我是畜生啊！”
台下的观众彻底炸了。
有人把手里的矿泉水瓶狠狠地砸向许博然。
“杀人犯！”
“畜生不如！”
“这种人还要脸开直播？去死吧！”
许博然脸色惨白，冷汗直流。
他想关掉直播逃跑，却被几个愤怒的大哥冲上台按在了地上。
“别打我！跟我没关系！是林珊珊同意的！”
许博然为了自保，开始疯狂甩锅。
“是她说叶辞就是个赚钱机器，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是她说那两个老不死的手里有祖产，死了正好分遗产！”
“我这有聊天记录！都是她说的！”
许博然掏出手机，对着镜头展示他和林珊珊的聊天记录。
那些恶毒的、嫌弃的、诅咒的话语，赤裸裸地展现在世人面前。
林珊珊听到了。
她猛地抬起头，满脸是血，眼神怨毒地扑向许博然。
“许博然！你这个王八蛋！”
“是你诱导我的！是你害死我公婆！我要杀了你！”
两个人像疯狗一样在台上扭打在一起。
互相撕扯头发，抓挠脸颊，丑态百出。
叶轩站在旁边，吓傻了。
他看着那个平时温柔的妈妈变成了厉鬼，看着那个“很酷”的许叔叔变成了猥琐的小人。
他又看向我。
看向那个始终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父亲。
“爸爸……”
叶轩哭着朝我伸出手，“我怕……我要爷爷奶奶……”
我后退了一步。
避开了他的手。
“你爷爷奶奶，已经被你害死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你不是喜欢许叔叔吗？那是你选的爸爸，去找他吧。”
叶轩愣住了。
巨大的恐惧和被抛弃感瞬间淹没了他。
突然。
他捂住了胸口。
脸色瞬间变得青紫，呼吸急促，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嘭”的一声。
他的头重重地磕在桌角上。
8
混乱的现场瞬间安静了一下。
林珊珊和许博然也停下了厮打。
“轩轩！”
林珊珊尖叫着扑过去。
叶轩倒在地上，身体剧烈抽搐，口吐白沫，脸色已经变成了可怕的黑紫色。
我是医生。
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是极度惊吓和撞击诱发的——急性心脏瓣膜撕裂，伴随心包填塞。
这种情况，必须立刻开胸。
而且手术难度极高，需要在心脏不停跳的情况下，精准缝合那薄如蝉翼的瓣膜。
哪怕是一毫米的误差，血液就会喷涌而出，当场死亡。
救护车很快来了。
最近的三甲医院就在隔壁。
急救室外。
院长——我的恩师，面色凝重地走了出来。
“病人情况非常危急，瓣膜撕裂严重，而且位置太刁钻了。”
“全院……不，全国能做这个手术的，只有一个人。”
院长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或者是说。
落在了我那双缠满纱布的手上。
“叶辞的‘神之手’。”
“只有他在巅峰状态下，才有三成的把握。”
“可是现在……”
院长哽咽了，摇了摇头，“造孽啊。”
林珊珊听懂了。
她猛地转过身，跪着爬到我面前。
她那张原本精致的脸此刻肿胀不堪，满是血污和泪水。
“叶辞！老公！求求你！”
“救救轩轩！他是你亲儿子啊！”
“你的手一定还可以用的对不对？你是神医啊！你以前那么厉害！”
“只要你救活轩轩，我给你当牛做马！我去给爸妈赎罪！求求你了！”
她抱着我的腿，把头磕得咚咚响。
许博然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连个屁都不敢放。
我低头看着林珊珊。
看着急救室里，那个身上插满管子，正在生死线上挣扎的儿子。
如果我的手还在。
哪怕只有一只手还在。
我都会冲进去。
哪怕他是个白眼狼，哪怕他嫌弃我。
毕竟，这是医生的本能，是父亲的本能。
可是。
我慢慢地，举起了我的双手。
当着所有人的面。
我让护士，一圈一圈，解开了纱布。
露出了那双曾经修长有力、被誉为“上帝杰作”的手。
现在。
它们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紫黑色。
肌肉萎缩，皮肤溃烂，指关节像枯树枝一样扭曲着。
甚至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别说拿手术刀。
就连握紧拳头都做不到。
“看到了吗？”
我平静地问林珊珊。
“这双手，是为了救他，才伸进那个液氮箱的。”
“是你们的‘玩笑’，毁了它。”
“是你们，亲手切断了他唯一的生路。”
林珊珊看着那双恐怖的手，瞳孔放大，发出一声绝望到极点的哀嚎。
“啊啊啊啊啊——！！！”
她疯了。
她终于明白，什么叫回旋镖。
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我转过身。
没有再看一眼那个正在走向死亡的孩子。
也没有看一眼那个崩溃的女人。
我捧起桌上的骨灰盒。
走出了医院的大门。
外面，雨停了。
天边露出了一丝微弱的光。
但我知道。
属于叶辞的光，已经熄灭了。
但我不在乎。
因为那三个恶魔，将要在无尽的黑夜和悔恨中，度过余生。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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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文章，作者：梁雪莹，如若转载，请注明出处：http://www.gaochengzhenxuan.com/rebang/17848.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