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古巷马蹄疾——一场流传千年的“红火”

新华社太原3月4日电(记者邓浩然)这是一场独属于下董寨村的“红火”。

3月4日,农历正月十六,这个距离娘子关仅6公里的小山村,迎来了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刻,村中那条长约400米、宽不足4米的青石古巷上,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沿路民房的台阶上、门槛上,甚至屋顶上,都早已站上了不请自来的看客,主人家却也毫不在意:“今天这个大日子,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铛!铛!铛!”三遍锣响过,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巷子深处,马蹄踏在青石上的哒哒声若隐若现,而马群的嘶鸣声,顺着石墙,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来了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句,刚刚还是人挤人的巷子,立刻闪出一条一米多宽的通道,五匹骏马前后奔出,伴随着吆喝声、锣鼓声、助威声,这条巷子瞬时沸腾了起来,跑马排——这项传承千年的春节民俗,也到了最高潮的时刻。

据了解,跑马排的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东汉末年,战争时期,周围各个驿站之间常常传递重要信息,骑马的信使往来穿梭,随着岁月更迭,逐渐演变成“跑马排”的民俗表演。

3月4日,山西省阳泉市平定县下董寨村村民在表演跑马排。新华社记者杨晨光摄

下董寨村位于山西省阳泉市平定县娘子关镇,与娘子关互为掎角之势,是扼守古代晋冀豫三省的咽喉要道,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

下董寨人平日习武耕种,战时守关御敌,彪悍的民风也造就了跑马排最大的特点:马背无鞍、马肚无镫。相传,因为战事紧急时,来不及备马,就急需骑手传递军情,军队便把驾驭裸马作为必备技能。从此,在无鞍无镫的裸马上展现灵活和勇气,成了下董寨人的傍身本领。

娘子关跑马排春节习俗,于2021年入选第五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如今,跑马排成为了太行东西、方圆百里最具地域特色的民俗表演之一。

“每年跑马排,会有来自太原、石家庄等地的上万人次,来体验活动。”下董寨村党支部书记董文军介绍。

正月十六凌晨,记者一行就赶往下董寨村,“抢占”好位置。春寒料峭,晨雾还未散去,正式跑马前的准备活动已经开始。响头遍锣后,沿街的村民会把炉灰撒到青石街道上,以免马儿奔跑时四蹄打滑;二通锣响过,骑手们就飞身上马,完成一系列准备活动之后,便会骑马游街,接受大家的致意;三遍锣响,跑马正式开始。

3月4日,山西省阳泉市平定县下董寨村村民在表演跑马排。新华社记者杨晨光摄

村民董虎平已经参与跑马三十多年,“平时在阳泉市区工作,工作再忙也要抽出时间回村参加活动。”董虎平说。

二十八岁的董瑞鹏,从十七八岁起就参与跑马排活动,今年也照例向公司请假,赶回村里参与其中。“自己村里的活动,我觉得我有义务参与和传承下去。”董瑞鹏说。

跑马经过时,有胆子大的看客,伸手触摸奔马。更有甚者,在马匹回旋停留的小广场上,争相上马,想在众人面前展现自己的风采,却又因骑术不精被摔下马,周围人哄堂大笑,也不急不恼,赶紧把马让给下一位骑手,跑马继续进行。

当身着短衣、头裹包巾的骑手入场时,这场跑马排活动也接近尾声。为首骑手背着公文和木架,公文上写着“边关告急速报京师”“公文传递不得阻拦”等字样,木架上铃铛作响,都无不展现着浓厚的军屯文化。

游客在下董寨村村中的小广场上观看跑马排活动。新华社记者徐伟摄

袁玉祥多年来一直组织跑马排活动,跑马排也让下董寨村的名气越来越大。“乡亲们的凝聚力现在是越来越强,游手好闲的人没有了,大家都有自己的营生。”袁玉祥说。

热闹过后,马蹄声远,锣鼓声歇,董虎平等在外谋生的村民,也将收拾行囊,奔赴远方。但他们心中都有一个约定:一年后,再返乡披甲,在这条青石古巷中继续策马奔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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