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笔者的印象中，以“可持续”为论点的探讨通常会聚焦于一些社会话题之上。但如果这个探讨瞄向的是一家廉价咖啡连锁品牌——或者说是其不那么昂贵的价格时，这之后所承载的重量，似乎也远远超出了一家咖啡店所能承受的范畴。
近期，随着库迪咖啡陆续在柏林、科隆、汉堡等城市开出门店，围绕其商业模式的讨论迅速出现在德国媒体版面上。如德国咖啡连锁品牌LAP Coffee创始人Ralph Hage在当地媒体《Tagesspiegel》的采访中提出疑问：当新的供应商以激进折扣和最大化自动化进入德国市场，这是否对团队、品质与社区 “可持续”？
这句提问随后被taz（Die Tageszeitung，据称为德国左翼媒体）引用。但taz的作者并未简单附和，而是将问题抛了回去——当这句话出自同样依赖极简门店、效率导向和资本支持扩张的LAP口中时，它本身是否也带有竞争意味？
这篇文章的标题直译是：咖啡属于谁？
在Lilly的这篇文章中，她的关注点不是咖啡好不好喝，而是这种模式意味着什么。在她看来，库迪和LAP采用的商业模式并没有太大差别：同样的小面积门店、自动化设备、数字化点单、压缩人力成本，以及通过折扣和社交媒体吸引年轻消费者。但不同的是，库迪将这种极简主义和效率至上的理念做到了比后者更“激进”的层次上——意式浓缩咖啡一杯只要0.99欧，App新注册用户前三杯价格1.99欧，发布社交媒体@三位好友即可免费获赠一杯···
如我们所见，这些是在国内咖啡市场早已被验证成熟的拉新与运营玩法。落地德国市场后，却成为了舆论场中最受关注的争议点。而值得一提的是，同样的扩张路径，在两家品牌身上，迎来了完全不同的舆论节奏。
如Lilly在文章所述，LAP Coffee落地德国市场数月后，才因本土活动人士的调查，引发关于其商业模式对社区咖啡馆影响的广泛讨论；而库迪咖啡从首批门店开业的第一天起，就被全程置于舆论的显微镜下，每一个商业动作都被反复拆解。
另一个值得关注的地方是，Lilly在文章的结尾，将这场讨论落回了德国市场关于连锁扩张的经典追问：“Wem gehört die Stadt?”（城市属于谁？）。
这种略显焦虑的问题可能有点夸张，但它并非只针对某一家连锁品牌。过去几年里，类似的场景反复出现：同样的算法推荐逻辑，在欧美本土社交产品身上被视作精细化运营的创新，在中国产品身上却往往触发数据安全的前置审视。同样的极致供应链效率，在欧美快时尚品牌身上被视作商业能力的体现，在中国跨境品牌身上却常常被贴上 “破坏市场” 的标签。同样的数字化运营模型，在本土连锁品牌身上被视作行业升级的方向，在中国品牌身上却更容易被解读为 “激进扩张”···
而从这些现象出发，回到库迪在德国所经历的舆论节奏，与其说是竞争对手给到了怎样压力，它呈现出的或许更像是一种早已固定的路径遭遇：当以效率为杠杆的中国消费品牌进入到慢节奏的成熟市场时，围绕其商业模式的讨论，往往会比产品本身更早到来，并且会尝试超出商业的范畴。
当然，再回到这次的0.99欧的价格焦点，不难发现有些问题也在随之浮现：当人们讨论价格的时候，这其中的疑惑真的就在价格上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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