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为争家产捧杀继子,我望风他放火,正窃喜时屏幕飘过一行字:你知道他是重生的吗?”
第1章
沈蕴手中的火折子滚落在地。
夜风裹着血腥气扑进鼻腔,她低头看着掌心——刚刚扶住继兄秦昭时蹭上的血还温热着,黏腻地渗进指缝。
而面前这个号称“回京养病”的秦家嫡长子,正用那双平静得过分的眼睛盯着她。
“继母方才,是在想如何分我的尸?”
沈蕴呼吸一窒。
她确实在想。就在三秒前,当她借着扶他下马的名义,指尖已经摸到了他后腰的旧伤位置。那是十年前他从马上摔下来留下的骨裂,只要用力一按,就能让他当场瘫倒。
然后赵恒在暗处放箭,她哭喊着扑上去,一切就结束了。
多完美的计划。
“大哥说笑了,”她扯出惯常的温婉笑意,“您伤得这样重,妾身只是在想该请哪位太医。”
秦昭没说话,抬手握住她搭在自己臂弯的那只手。
他的手很凉,骨节分明,力道却大得惊人。沈蕴感觉自己的指骨在咯吱作响,却不敢抽回——因为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审视。
像是在看一个已经判了死刑的人,确认最后的罪状。
“继母的手,”他缓缓说,“抖得厉害。”
沈蕴僵硬地笑了笑。
她当然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兴奋。
三年前她穿进这本破书的时候,差点没气死。别人穿越好歹是个正经角色,她倒好,成了全书最蠢的反派——秦家继室沈氏,为了给自己的儿子争家产,联合外人对继子下毒手,最后被揭穿,死得凄惨无比。
原著里她的结局是什么来着?
哦,被秦昭亲手灌了鹤顶红,死前还要听他念一遍“天道好轮回”。
她当时就想骂街。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原著剧情虽然蠢,但漏洞也多。只要操作得当,她完全可以提前弄死秦昭,把家产稳稳当当收入囊中,然后带着儿子远走高飞。
三年来她步步为营。先假装贤惠,把秦昭身边的心腹一个个调走;再假装体弱,让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个不中用的病秧子;最后联合赵恒——那个对秦家虎视眈眈的户部侍郎,里应外合。
今晚是最后一步。
秦昭“意外”坠马重伤,她以继母身份前去“照料”,实则趁机下手。赵恒在外面放火制造混乱,她趁乱补刀。等众人救火回来,秦家嫡长子已经伤重不治。
完美。
至少五分钟前她还这么觉得。
“继母在想什么?”秦昭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沈蕴回过神,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放开了她的手,正慢慢往正堂走。他的后背有一条长长的血痕,从肩胛一直延伸到腰际,是坠马时被树枝划的。
“大哥伤成这样还走动,仔细伤口裂开。”她快步跟上,嗓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秦昭脚步一顿。
“继母叫了这么多年的‘昭儿’,怎么今日改口叫‘大哥’了?”
沈蕴心里咯噔一声。
操。
叫顺嘴了。原著里的沈氏为了装贤惠,向来是亲昵地喊“昭儿”的。她穿过来之后也一直这么叫,恶心了三年,今天居然在最关键的时候忘了。
“妾身...”她脑子飞速转着,“是怕您觉得妾身逾矩。毕竟您如今是秦家的家主,妾身不过是...”
“继母说得对,”秦昭打断她,回过头来,月光下他的脸色白得像纸,“是该改口了。”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是深秋的第一场霜,看着干净,实则能冻死人。
“毕竟,继母今晚要做的事,确实不适合叫得太亲热。”
沈蕴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她死死盯着秦昭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试探或诈唬的痕迹。但没有。那双眼睛里只有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知道。
他知道她要做什么。
“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还算稳,“妾身愚钝,听不懂。”
秦昭没回答,转身继续往前走。
沈蕴站在院子里,夜风把她宽大的衣袖吹得猎猎作响。她看着秦昭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今晚的秦府太安静了。
赵恒说好了会安排人制造混乱,但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而本该在偏院等消息的赵恒,也没有出现。
她攥紧了袖中的短刀。
不对。
全都不对。
“夫人。”
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沈蕴猛地转身,险些把短刀甩出去。
来的是秦府的管家周伯,这个老东西在她穿来的三年里一直对她恭恭敬敬,但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不是恭敬,是怜悯。
“老爷请夫人去祠堂。”
沈蕴瞳孔微缩:“老爷?”
秦昭的父亲秦伯庸三年前就死了。死在她穿来的第二天,死得干干净净,连遗嘱都没来得及留。这也是原著里沈氏能顺利掌权的契机。
“是老爷,”周伯重复道,“老爷在祠堂等夫人。”
“秦伯庸死了三年,”沈蕴冷笑,“周伯,你是老糊涂了,还是想诈我?”
周伯没说话,只是侧身让开了路。
月光下,祠堂的方向亮着灯。
那盏灯不该亮。三年来她从不让任何人进祠堂,说是怕惊扰亡魂,实则是把秦伯庸的遗物全锁在里面,防止有人翻出对她不利的东西。
但现在灯亮了。
沈蕴深吸一口气,把短刀重新藏进袖中,抬脚往祠堂走。
不管秦昭想干什么,她都有后手。
赵恒的人马就埋伏在城外的破庙里,只要她放出信号,半个时辰内就能杀进秦府。她之所以一直没动手,是因为想在不动用武力的前提下解决问题——毕竟她是个现代人,能和平解决的事何必见血?
但如果秦昭非要逼她...
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祠堂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烛光。
沈蕴推门进去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秦伯庸确实没死。
他坐在太师椅上,面色灰败,比三年前老了不止十岁,但那双眼睛还活着,正死死盯着她。
“沈氏,”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可知罪?”
沈蕴脑子嗡嗡作响。
原著里秦伯庸明明死了。她亲手确认过尸体的。但此刻他就坐在那里,活生生地坐在那里,像一个被提前挖出来的伏兵,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
“老爷...”她听见自己说,“您没死?”
“你很失望?”秦伯庸冷笑。
沈蕴迅速冷静下来。
没死就没死,不是什么大问题。她三年来已经把秦家的产业全部掌握在手中,就算秦伯庸活着,也不过是个名义上的家主。
“老爷说的哪里话,”她低下头,做出惊喜的样子,“妾身只是太高兴了...”
“够了。”
秦昭从暗处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叠纸。
沈蕴认得那些纸。是她三年来所有的账目往来,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包括她和赵恒的交易。
“继母三年来,一共转移了秦家六成产业,”秦昭把账目扔在她脚边,“勾结户部侍郎赵恒,私吞盐引,倒卖军需,桩桩件件,够判十个死罪。”
沈蕴盯着地上的账目,忽然笑了。
“所以呢?”她抬起头,直视秦昭的眼睛,“你想怎样?报官?秦家嫡长子亲手把继母送进大牢,传出去好听?”
“谁说我要报官?”秦昭也笑了,那笑容依然很淡,“继母不知道吗?这个家,从来不需要官府来管。”
他拍了拍手。
门外走进来两个人,沈蕴认识他们——是秦家的族老,平日里最重名声。此刻两人脸色铁青,看她的眼神像是看一堆烂泥。
“沈氏,”其中一个族老沉声道,“按照族规,谋害家主、侵吞家产者,浸猪笼。”
沈蕴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很快压下慌乱,冷笑道:“族规?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我谋害家主?老爷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你三年前在老爷的药里下毒,以为没人知道?”秦昭的声音依然平静,“可惜,那碗药老爷根本没喝。”
沈蕴瞳孔猛缩。
不可能。
三年前她确实在秦伯庸的药里下了毒,亲眼看着周伯端进去,亲眼看着秦伯庸喝下。她甚至确认了呼吸停止才离开。
“那碗药,”秦伯庸缓缓开口,“是昭儿发现的。他连夜从边关赶回来,换了我的药,又安排了假死。”
沈蕴转头看向秦昭。
秦昭正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可怕。
“三年前我就知道继母要做什么,”他说,“我等了三年,就是想看看,继母到底能狠到什么程度。”
沈蕴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三年。
她以为自己步步为营,原来一直在人家的棋盘上蹦跶。
“所以今晚的一切都是你安排的?”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干,“坠马,受伤,都是假的?”
“坠马是真的,”秦昭说,“但伤是我自己弄的。不这样,怎么让继母露出马脚?”
沈蕴忽然想笑。
她果然是个蠢货。
穿越三年,自以为开了上帝视角,结果连一个土著都玩不过。
“既然如此,”她深吸一口气,“要杀要剐随你便。”
“杀你?”秦昭摇头,“太便宜你了。”
他走到沈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沈蕴这才注意到,他的眼尾有一道很浅的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太阳穴。那是刀伤,至少是三年前的旧伤。
“继母不是想要秦家的家产吗?”秦昭的声音很轻,“我给你。”
沈蕴愣住了。
“我给你秦家所有的产业,”秦昭重复道,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嫁给我。”
祠堂里死一般寂静。
沈蕴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疯了?”
“我很清醒,”秦昭说,“继母不是一直想为你的儿子争家产吗?嫁给我,你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秦家的一切都是他的。”
“你...”
“或者,”秦昭打断她,“你可以选择浸猪笼。”
沈蕴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那双平静的眼眸里找到一丝玩笑或嘲讽的痕迹。
没有。
他是认真的。
“为什么?”她问。
秦昭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向门口。
月光洒在他身上,把那道长长的血痕照得分明。他站在门槛上,背对着沈蕴,声音轻得像叹息。
“因为我想看看,继母到底有多狠。”
他顿了顿。
“也想看看,我自己,到底能有多狠。”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蕴站在原地,烛火在她身后明灭不定。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原著里,秦昭最后亲手灌她鹤顶红的时候,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他说:“这一世,终究还是我赢了。”
当时她只觉得这句台词中二得可笑。
但现在...
一阵寒意从脚底蹿上来。
秦昭知道她是穿越的。
不,不止知道。
他是在等这一刻。
等她一步一步走进他设了三年的局,然后亲口说出那句话——
“嫁给我。”
这不是求婚,是宣战。
第2章
沈蕴一整夜没睡。
她坐在厢房的床上,把整件事翻来覆去地想了很多遍,每一个细节都掰开揉碎了分析,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秦昭不是正常人。
正常人不会在三年前发现继母下毒的时候就直接揭穿,而是会等证据确凿再动手。正常人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家六成产业被转移还无动于衷。正常人更不会在赢了之后提出要娶自己的继母。
这已经不是疯不疯的问题了,这是脑子有病。
但更让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秦昭说的那句“这一世”。
原著里的秦昭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不可能说出“这一世”这种话。除非...他也是穿越的?
不,不对。
穿越的人不会用“这一世”这种说法,因为对他们来说,这是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
“重生”两个字突然蹦进脑海。
沈蕴猛地坐直了身体。
如果秦昭是重生的...
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他知道原著剧情,知道沈氏会联合赵恒害他,所以提前防备。他之所以不提前揭穿,是因为想看看这一世的沈氏会不会做出不同的选择。
而她,完美地复刻了原著里沈氏的每一步棋。
所以在秦昭眼里,她和原著里那个蠢货没有任何区别。
“操。”沈蕴忍不住骂出声。
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最后那句莫名其妙的台词。
“这一世,终究还是我赢了。”
这句话放在原著里显得突兀,但如果秦昭是重生的,那就是点睛之笔。
他在告诉原著里的沈氏——上一世你害死了我,这一世我赢了。
可现在的问题是,原著里的沈氏已经死了,取而代之的是她这个穿越者。
秦昭知道吗?
她仔细回想昨晚的每一个细节。秦昭看她的眼神,说话的语调,提出那个荒唐条件时的表情...
不,他不知道。
在秦昭眼里,她就是原著里的沈氏,那个贪得无厌、心狠手辣的继母。
“所以他的计划是,”沈蕴自言自语,“娶我,然后慢慢折磨我?”
门外传来敲门声。
“夫人,”丫鬟春杏的声音带着哭腔,“大少爷说,让您卯时去正堂议事。”
沈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天刚蒙蒙亮。
卯时,还有一个时辰。
她起身让春杏进来伺候洗漱,春杏红着眼眶,手一直在抖。
“哭什么?”沈蕴问。
“夫人,大少爷他...他怎么能这样?您是长辈,他怎么能...”
“怎么不能?”沈蕴打断她,“这世上没有秦家大少爷不能做的事。”
春杏愣住了。
沈蕴没再说话,对着铜镜整理衣冠。
镜子里的人长得很美,鹅蛋脸,柳叶眉,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看着就不好惹。沈蕴穿越前就是个普通法学生,长相顶多算清秀,突然有了这么一张妖艳的脸,三年来都没习惯。
“走吧,”她理好衣袖,“去会会我的好继子。”
正堂里已经坐满了人。
秦家的族老们一个个面色铁青,看沈蕴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秦伯庸坐在主位上,脸色依然灰败,但精神比昨晚好了些。
秦昭坐在父亲右手边,换了一身玄色长袍,伤口显然已经处理过,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沈蕴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没有丝毫怯意,径直走到秦伯庸面前,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老爷万安。”
秦伯庸冷哼一声,没说话。
秦昭倒是笑了:“继母昨晚休息得可好?”
“托大哥的福,”沈蕴直起身,直视他的眼睛,“一夜无眠。”
“那就好,”秦昭说,“毕竟今日要谈的事,关系到继母后半生的归宿,确实该好好想想。”
族老们面面相觑,显然还不知道秦昭昨晚提出的荒唐条件。
秦伯庸咳嗽了一声,沉声道:“沈氏,你犯下的罪,按照族规本该浸猪笼。但昭儿念在你照顾秦家三年的份上,给你一条活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我秦家的继室,而是...昭儿的...妾室。”
最后两个字说得极其艰难,像是在吞苍蝇。
族老们炸开了锅。
“这成何体统!”
“继母嫁继子?传出去秦家的脸面往哪搁!”
“荒唐!简直荒唐!”
秦昭抬手,所有人安静下来。
沈蕴注意到,他抬手的动作很轻,像是随手拂去一片落叶,但所有人都不敢再吭声。这种压迫感不是装出来的,是骨子里的。
“各位族老,”秦昭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继母三年来所做之事,你们都清楚。按照族规,她该死。但秦家三代单传,不能背上杀母的恶名。”
他看向沈蕴,嘴角微微上扬。
“所以,换个身份继续留在秦家,是最好的办法。”
“可是...”
“没有可是,”秦昭打断族老的话,“我已经决定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所有人都听出了不容置疑的意味。
沈蕴站在堂中,看着这一切,忽然笑了。
“大哥,”她说,“你问过我的意见吗?”
秦昭看向她:“继母有选择的余地?”
“当然有,”沈蕴说,“我可以选择浸猪笼。”
堂内一片哗然。
秦昭眯起眼睛,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继母想死?”
“不想,”沈蕴摇头,“但更不想被你当棋子。”
她转身看向秦伯庸和族老们,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将死之人。
“各位,我承认我做了那些事。转移家产,勾结外人,桩桩件件,我都认。但我问你们一句——我做这些是为了谁?”
没人回答。
“是为了我的儿子,”沈蕴说,“秦家嫡次子秦峥。三年前老爷‘死’的时候,峥儿才五岁。我一个寡妇,不带孩子争家产,难道等着被你们扫地出门?”
秦伯庸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还有脸提峥儿?你是为他好还是害他?”
“我害他?”沈蕴冷笑,“老爷倒是说说,我这三年可有亏待过峥儿半分?他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比昭儿差?”
“你...”
“够了,”秦昭打断两人的争吵,看向沈蕴,“继母说这些,是想表达什么?”
沈蕴深吸一口气。
“我想说,我认罪,但不认错。”
堂内再次安静下来。
“在这个位置上,我不争,就是死。争了,还有活路。换作你们任何一个人,都会做同样的选择。”
秦昭盯着她看了很久。
“所以继母的意思是,你没错,错的是这个世道?”
“不,”沈蕴摇头,“我的意思是,你不用娶我,也不用杀我。给我一笔钱,让我带着峥儿离开秦家,从此两不相欠。”
“不可能。”秦伯庸断然拒绝,“你犯下这样的罪,还想带着秦家的血脉走?”
沈蕴看向秦昭。
秦昭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继母的主意打得不错,”他说,“带着峥儿走,秦家的产业虽然被你转移了六成,但剩下的四成也够你们母子吃一辈子。而我,还要背上逼走继母的骂名。”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沈蕴。
“继母,我不是三年前那个任你摆布的傻子了。”
沈蕴心里一沉。
她知道秦昭不会答应,但没想到他会把她的意图看得这么清楚。
“所以,”她问,“我必须嫁给你?”
“必须。”
“没有商量的余地?”
“没有。”
沈蕴沉默了很久。
堂内所有人都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好,”她忽然说,“我嫁。”
秦昭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但我有条件。”
“说。”
“第一,峥儿必须过继到我名下,名义上他是我的儿子,但实际上他还是秦家的嫡次子,享有同等的继承权。”
“可以。”
“第二,秦家被转移的那六成产业,我不会吐出来。那些是我凭本事弄到手的,没道理还回去。”
秦昭笑了:“继母好大的口气。”
“答不答应?”
“答应,”秦昭说,“那些产业本来就是我故意让你转移的,否则你怎么会上钩?”
沈蕴心里又是一沉。
果然,从头到尾都在他的算计里。
“第三,”她咬牙,“我要保留沈氏的姓氏,不做妾,做平妻。”
堂内再次哗然。
“继母,你别得寸进尺...”秦伯庸气得咳嗽起来。
“可以,”秦昭打断父亲的话,“平妻就平妻。”
他看向沈蕴,笑容依然很淡。
“继母还有什么要求?一并说了。”
沈蕴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任何破绽。
没有。
他就像一面镜子,把所有情绪都反射回来,自己却纹丝不动。
“没有了,”她说,“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为什么非要娶我?”
秦昭沉默了片刻。
“因为我需要一个人,帮我挡掉所有的联姻,”他说,“继母是最合适的人选。”
沈蕴愣住了。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报复、羞辱、控制——唯独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你要我当你的挡箭牌?”
“不,”秦昭摇头,“我要你当我的妻子。名义上的妻子,各取所需。你继续掌管秦家的产业,我继续做我的边关将领。互不干涉。”
他顿了顿。
“当然,如果你想要更多,我也给不了。”
沈蕴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秦昭不是在娶她,是在买她。
用一纸婚约,买她三年的经营成果,买她的管理能力,买她的利用价值。
而她,别无选择。
“好,”她说,“成交。”
秦伯庸和族老们面面相觑,显然无法理解这场荒唐的交易。
但沈蕴已经不在乎了。
她在乎的只有一件事——活下去。
不管是以什么身份,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她必须活下去。
不是为了争家产,不是为了儿子,是为了她自己。
因为三年前穿越过来的那一刻,她就发过誓——这辈子,绝不重蹈原著里沈氏的覆辙。
哪怕要嫁给自己的继子。
哪怕要当一辈子的棋子。
她都要活着。
活着才有翻盘的机会。
秦昭看着她,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
“继母,”他说,“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沈蕴没说话。
她只是攥紧了袖中的短刀,在心里默念——
秦昭,你以为你赢了?
不。
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3章
婚期定在半个月后。
沈蕴觉得荒谬至极,但整个秦府上下已经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红绸、喜烛、聘礼,一样不少,仿佛这真的是一场体面的婚事。
只有她知道,这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囚禁。
“夫人,”春杏端着早膳进来,眼眶还是红的,“您真的想好了?”
沈蕴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忙碌的丫鬟小厮,忽然问:“春杏,你相信命吗?”
春杏愣住了。
“奴婢...不知道。”
“我以前也不信,”沈蕴说,“但现在信了。”
她顿了顿。
“但信命不代表认命。”
春杏听不懂,只是红着眼眶把早膳摆好。
沈蕴拿起筷子,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夫人!夫人不好了!”一个小丫鬟跌跌撞撞跑进来,“二少爷他...他爬上了祠堂的屋顶,说要见您!”
沈蕴手里的筷子掉了。
秦峥,她那个才八岁的儿子,此刻正坐在祠堂的屋脊上,两条腿晃来晃去,像是在荡秋千。
下面围了一群人,有人喊他下来,有人准备梯子,乱成一团。
沈蕴赶到的时候,秦峥正冲她招手。
“娘!这里好高!”
沈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恐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峥儿,下来。”
“不要!”秦峥摇头,“他们都跟我说,娘要嫁给大哥了。我不要娘嫁给大哥!”
沈蕴心里一酸。
原著里的沈氏对秦峥并不好,只是把他当争家产的工具。但她穿过来之后,是真的把这个孩子当亲生儿子养的。三年了,就算养条狗都有感情,更何况是一个活生生的孩子。
“峥儿,听娘说,”她往前走了一步,“娘没有要嫁人,娘只是...”
“你骗人!”秦峥的眼眶红了,“我都听见了!他们说娘要当大哥的妻子,那我怎么办?我不要叫大哥爹爹!”
沈蕴喉咙发紧。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她自己都无法接受这件事,又怎么去安慰一个八岁的孩子?
“峥儿,你听娘说...”
“继母不必解释。”
秦昭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沈蕴猛地转身,看见他不知何时已经到了。
他换了一身轻便的骑装,肩上还沾着露水,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脸色依然苍白,但精神比昨天好了一些。
“你来做什么?”沈蕴压低声音。
“来看我的继子,”秦昭说,抬头看向屋顶的秦峥,“不,现在应该叫儿子了。”
沈蕴想拦住他,但秦昭已经走到屋檐下。
“秦峥,”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下来。”
秦峥显然有些怕这个大哥,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倔强地摇头。
“我不下!除非你答应不娶我娘!”
秦昭沉默了片刻。
“我不答应。”
秦峥的眼眶更红了。
“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秦昭继续说,“我娶你娘,不是因为喜欢她,是因为她欠我的。”
沈蕴皱眉,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
“你娘三年前想毒死我爹,被我发现了。我饶了她一命,但她必须用后半辈子来还。这就是我娶她的原因。”
秦峥愣住了。
下面的丫鬟小厮们也愣住了。
沈蕴攥紧了拳头。
她没想到秦昭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件事。这是要把她彻底钉在耻辱柱上。
“所以,”秦昭抬头看着秦峥,“你娘不是什么好人,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两个坏人凑在一起,没什么不好。”
秦峥的眼泪掉下来了。
“你骗人!我娘不是坏人!”
“那你自己问她,”秦昭侧身,让出位置,“问问你娘,三年前她有没有做过对不起秦家的事。”
所有人都看向沈蕴。
沈蕴站在原地,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她可以否认。反正三年前的事没有确凿证据,秦伯庸“死而复生”的事本来就诡异,她完全可以倒打一耙说是秦昭设局陷害。
但看着秦峥那双含泪的眼睛,她忽然不想否认了。
“峥儿,”她说,“你大哥说的是真的。”
秦峥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娘三年前确实做了错事,”沈蕴说,“很错很错的事。但娘做那些事,是为了让你过得更好。”
她顿了顿。
“娘不后悔,但娘认错。”
秦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小的身体在屋顶上摇摇欲坠。
沈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峥儿,你先下来,娘慢慢跟你说...”
“我不听!”秦峥哭着喊,“你们都骗我!大哥骗我,娘也骗我!我讨厌你们!”
说完,他转身就往屋脊的另一边爬。
沈蕴魂都快吓飞了。
“峥儿!”
她冲过去,但有人比她更快。
秦昭几步就蹿上了屋顶,动作快得不像一个重伤未愈的人。沈蕴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上去的,只觉得眼前一花,人已经到了屋脊上。
“别过来!”秦峥吓得往后缩,“你不要过来!”
秦昭没理他,径直走过去,一把把他拎起来,像拎小鸡一样夹在腋下。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秦峥拼命挣扎。
秦昭面无表情地跳下屋顶,稳稳落地,把秦峥往地上一放。
“闹够了没有?”
秦峥被吓住了,抽噎着不敢动。
秦昭蹲下身,与秦峥平视。
“听着,”他说,“你娘确实做了错事,但她这三年对你好不好?”
秦峥抽噎着点头。
“那就够了,”秦昭说,“人这一辈子,谁不犯错?重要的是犯错之后怎么做。你娘认了,这就够了。”
他站起身,看向沈蕴。
“至于我娶你娘,不是惩罚,是交易。她帮我,我帮她。各取所需。”
沈蕴看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善意。
没有。
他的眼睛依然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沈蕴注意到,他刚才上屋顶的时候,左肩的动作明显不自然——那是昨晚的伤口位置。
他在忍着剧痛。
为什么?
为了救秦峥?
不,他不像是会为了一个孩子冒险的人。
除非...
“继母在想什么?”秦昭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沈蕴回过神,发现他正盯着自己。
“没什么,”她说,“谢谢你救了峥儿。”
“不必谢,”秦昭说,“他是我的弟弟,救他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
“而且,我不需要一个哭哭啼啼的新娘。”
说完,他转身走了。
沈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春杏走过来,小声说:“夫人,大少爷他...好像也没那么坏?”
沈蕴没说话。
她想起刚才秦昭上屋顶时的动作——那不是一个正常人会有的反应速度。那是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本能,是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挣扎后才能练出来的。
秦昭说他在边关打仗,但原著里对他的描写并不多,只知道他十六岁从军,二十岁封将,二十三岁回京。
现在想想,原著里对他的描写少得可怜。
是因为不重要,还是因为...
有人刻意隐藏了他的信息?
沈蕴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原著是以沈氏的视角写的,所有信息都经过沈氏的眼睛过滤。而沈氏是个蠢货,她根本看不清秦昭的真面目。
所以原著里展现的秦昭,只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秦昭,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夫人?”春杏见她发呆,小声喊了一句。
沈蕴回过神,深吸一口气。
“走吧,”她说,“还有很多事要做。”
“什么事?”
沈蕴看了一眼祠堂的方向。
“查一个人。”
当天晚上,沈蕴偷偷溜进了秦昭的书房。
她需要一个答案——秦昭到底是不是重生的。
如果是,那她必须重新评估所有计划。一个重生者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根本不可能翻盘。
如果不是,那她还有机会。
书房里很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沈蕴借着微弱的亮光翻找书桌上的东西。
信函、公文、账册,全是些寻常的东西。
她又翻了一遍书架,依然是些兵书和史册,没有任何异常。
“难道我猜错了?”她自言自语。
“猜错什么?”
沈蕴浑身一僵。
秦昭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沈蕴慢慢转过身,看见秦昭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盏茶,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继母深夜造访,是想看我的账目,还是想看我的...”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别的什么?”
沈蕴稳住心神,冷笑一声。
“我只是好奇,大哥的书房里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那继母找到了吗?”
“没有,”沈蕴说,“干净得像新的一样。”
秦昭笑了。
“因为我知道你会来,所以提前清理了。”
沈蕴心里一沉。
“继母想查什么?”秦昭走进书房,把茶放在桌上,“查我是不是重生?”
沈蕴瞳孔猛缩。
他果然知道。
“别紧张,”秦昭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我不是重生,也不是穿越。我就是我,秦昭。”
“那你怎么知道这些词?”
“因为我读过一本书,”秦昭说,“一本很奇怪的书,里面的人说话都跟你一样。”
沈蕴愣住了。
“什么书?”
秦昭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纸,递给她。
沈蕴接过来,借着月光一看,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是一本手抄的小说。
名字叫《庶女有毒》。
是她穿越前在网上看过的一本古言小说,讲的是一对姐妹争一个皇子的故事。
“这是...”
“三年前,我爹‘死’的那天晚上,我在祠堂里发现的,”秦昭说,“夹在供桌的夹层里,不知道是谁放的。”
他看着沈蕴,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
“我看了之后才知道,原来我们这个世界,是一本书。”
沈蕴的手在发抖。
“你看了多少?”
“全部,”秦昭说,“包括结局。”
沈蕴深吸一口气。
“所以你知道原著里沈氏的下场?”
“知道,”秦昭说,“被灌鹤顶红,死得很惨。”
他顿了顿。
“但那是原著里的沈氏。你不是她,对吧?”
沈蕴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在说什么?我就是沈氏。”
“不,你不是,”秦昭摇头,“原著里的沈氏是个蠢货,但你不是。原著里的沈氏不会在转移家产的同时还保留完整的账目,不会在勾结外人的同时还给自己留后路,更不会在被揭穿之后还冷静地谈条件。”
他看着沈蕴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不是原著里的沈氏,你是一个外来者。一个读过原著的外来者。”
沈蕴的脑子飞速转着。
她可以否认,但秦昭显然已经认定了。否认只会显得心虚。
“是,”她说,“我不是原著里的沈氏。我叫沈蕴,穿越来的。”
秦昭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真实。
“终于肯承认了。”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三年前,”秦昭说,“原著里的沈氏不会在我爹‘死’的第二天就改变说话方式,更不会突然对一个八岁的孩子好。你穿越过来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了。”
沈蕴倒吸一口凉气。
三年。
他装了三年。
看着她在他面前演戏,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进他设的局,从头到尾都在看戏。
“所以,”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干,“你昨晚说的那些话,都是在试探我?”
“不全是,”秦昭说,“我是真的需要你。”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知道原著里这个世界是怎么毁灭的吗?”
沈蕴摇头。
原著只写到沈氏被灌鹤顶红就结束了,后面的事她不知道。
“原著里,沈氏死后三个月,边关大战,北狄入侵,秦家满门被灭,”秦昭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包括我,包括秦峥,包括所有人。”
沈蕴浑身发冷。
“而我,”秦昭转过身,月光照在他脸上,那道疤痕格外醒目,“是唯一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
他看着沈蕴的眼睛。
“所以,我需要你帮我。”
“帮你什么?”
“改变结局。”
第4章
沈蕴盯着秦昭看了很久。
“你是说,原著里的世界毁灭了?”
“对,”秦昭说,“北狄入侵,京城沦陷,所有人都在那场战争中死了。秦家是第一个被灭门的。”
“那你怎么知道这些?”
秦昭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册子,递给她。
沈蕴翻开,发现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全是秦昭的笔迹。
第一页写着:永宁三年春,沈氏下毒,秦伯庸假死。
第二页写着:永宁三年夏,沈氏开始转移家产。
第三页写着:永宁三年秋,赵恒开始接触沈氏。
...
一页一页,全是过去三年发生的事。
沈蕴翻到后面,发现从永宁六年开始,内容变了。
永宁六年冬,北狄集结大军。
永宁七年春,边关失守。
永宁七年夏,京城沦陷。
永宁七年秋,秦家满门被灭。
最后一页写着:如果什么都不做,这就是结局。
沈蕴合上册子,手还在抖。
“所以你三年前就开始布局?”
“对,”秦昭说,“我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我不确定能不能改变。所以我需要帮手。”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知道这个世界是本书的人,”秦昭说,“其他人不会相信我说的任何话。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在边关打仗的将军,怎么可能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沈蕴沉默了。
“而且,”秦昭继续说,“你有我没有的东西。”
“什么?”
“法学生的脑子。”
沈蕴愣住了。
“你查过我?”
“查过,”秦昭说,“穿越者沈蕴,二十一岁,法学院大二学生,穿越前正在看一本叫《庶女有毒》的小说。成绩中等偏上,性格谨慎,擅长逻辑分析。”
他顿了顿。
“我需要一个能帮我分析局势、制定计划的人。而你是最合适的。”
沈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孤立无援的穿越者,没想到早就被人盯上了。
“所以你提出娶我,不是因为报复,而是因为...”
“因为只有把你绑在身边,我才能确保你帮我,”秦昭打断她,“而且,你转移的那六成产业,我需要收回来。那些钱,是用来打仗的。”
沈蕴明白了。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场交易。
“好,”她说,“我帮你。但有一个条件。”
“说。”
“事成之后,我要带着峥儿离开秦家。”
秦昭看了她一眼。
“可以。”
“还有,”沈蕴说,“我要秦家那六成产业的所有权。不是转移,是合法的所有权。”
秦昭眯起眼睛。
“继母好大的胃口。”
“不是胃口的问题,”沈蕴说,“是安全感的问题。你刚才说了,未来不可预测。我需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秦昭沉默了很久。
“三成。”
“五成。”
“四成,不能再多了。”
“成交。”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算计。
但沈蕴注意到,秦昭眼底深处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算计,是疲惫。
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你三年来一直一个人扛着这些?”她问。
秦昭没说话。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因为我不确定你是不是可信的,”秦昭说,“原著里的沈氏不可信,但你穿越过来之后,我对你的判断一直在变。你比原著里的沈氏聪明,也比她有底线。”
他顿了顿。
“但我不敢赌。”
沈蕴理解。
在一个随时可能毁灭的世界里,信任是最奢侈的东西。
“那现在呢?”她问,“你信任我了吗?”
秦昭看着她,月光下他的眼神很复杂。
“不,”他说,“但我需要你。”
沈蕴苦笑。
“一样。”
两人沉默了片刻,秦昭忽然说:“你知道我为什么选在今天告诉你这些吗?”
沈蕴摇头。
“因为明天赵恒会来找你。”
沈蕴心里一紧。
“他
第5章
赵恒果然来了。
第二天一早,沈蕴刚用完早膳,春杏就来通报,说户部侍郎赵大人求见。
沈蕴看了一眼窗外,秦昭正在院子里练剑,动作行云流水,看不出半点受伤的样子。他显然也听到了通报,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挥剑。
沈蕴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去了前厅。
赵恒坐在客位上,一身靛蓝色长袍,面容俊朗,嘴角挂着温润的笑。三十出头的年纪,看着像是个温文尔雅的读书人,但沈蕴知道,这个人骨子里比谁都狠。
“赵大人,”沈蕴走进前厅,客气地行礼,“不知大人今日来访,有何贵干?”
赵恒站起身,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沈夫人,”他说,“多日不见,夫人气色似乎不太好。”
沈蕴笑了笑:“近日府中事多,操劳了些。”
“听说秦大少爷回来了?”
“是,前日刚回。”
赵恒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沈蕴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精光。
“那真是恭喜夫人了,”赵恒说,“秦大少爷平安归来,秦家也算有了主心骨。”
沈蕴在心里冷笑。
赵恒这是在试探她。他想知道秦昭回来后,她还能不能继续掌控秦家的产业。
“赵大人说笑了,”沈蕴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说,“秦家的事,自有老爷和大少爷做主,妾身不过是内宅妇人,哪里谈得上主心骨。”
赵恒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显然没料到沈蕴会这么说。按照他们之前的约定,沈蕴应该继续掌控秦家产业,把盐引和军需源源不断地送到他手上。
但现在,沈蕴的话里明显有退缩的意思。
“夫人,”赵恒压低声音,“我们之前说好的事...”
“赵大人,”沈蕴打断他,“妾身最近仔细想了想,觉得之前答应大人的事,实在有些欠妥。”
赵恒的脸色变了。
“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沈蕴放下茶盏,直视赵恒的眼睛,“之前的交易,作废。”
赵恒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沈夫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沈蕴说,“我在说,我不会再帮你转移秦家的产业了。”
赵恒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像是一条蛇吐出了信子。
“夫人,你以为你不帮我,就能全身而退?”赵恒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三年来做的事,我都有证据。只要我把那些证据交给秦家,你觉得你会是什么下场?”
沈蕴也站了起来,与他对视。
“赵大人,你以为我没有准备?”
她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这是你三年来所有的账目往来,包括你倒卖军需的证据。如果我把这封信交给皇上,你觉得你会是什么下场?”
赵恒的脸色彻底黑了。
他伸手去拿那封信,沈蕴抢先一步收了回来。
“赵大人,别急,”她说,“这封信我还没抄完,等抄完了,自然会给你一份。”
赵恒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沈夫人,你这是在玩火。”
“玩火的人是你,赵大人,”沈蕴说,“我只是在灭火。”
两人对峙了片刻,赵恒忽然笑了。
“沈夫人,你以为秦昭回来是好事?”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你知道他为什么回来吗?不是养伤,是皇上要削他的兵权。边关二十万大军,马上就要换帅了。”
沈蕴心里一动,但面上不动声色。
“那又如何?”
“如何?”赵恒冷笑,“秦昭一旦失了兵权,秦家就是砧板上的肉。你以为你能靠他?他自身都难保。”
沈蕴看着赵恒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赵恒知道秦昭要娶她了。
不,不止知道,他是在提醒她,嫁给秦昭没有好下场。
“赵大人,”沈蕴说,“多谢你的提醒。但我的事,不劳你费心。”
赵恒盯着她看了很久,终于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沈夫人,”他没有回头,“你会后悔的。”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
沈蕴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封信。
她的手心全是汗。
刚才的镇定全是装的,她的腿在发抖。赵恒不是好惹的人,撕破脸意味着彻底决裂,以后要面对的报复只会更猛烈。
但她别无选择。
秦昭说得对,她必须选边站。而站在秦昭这边,是她唯一的活路。
“演得不错。”
秦昭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沈蕴猛地转身,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屏风后面。
“你什么时候来的?”
“从一开始,”秦昭走出来,靠在门框上,“你刚才的表现,比我想象的要好。”
沈蕴没好气地说:“你就不能提前告诉我?让我有个准备?”
“提前告诉你就演不出那种效果了,”秦昭说,“赵恒是老狐狸,一点破绽都看得出来。你刚才的慌乱是真的,所以他才信了。”
沈蕴无语。
这个人,连她的情绪都在算计。
“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等,”秦昭说,“赵恒不会善罢甘休,他很快就会动手。”
“动手?什么手段?”
秦昭没回答,只是看着院子里的天空。
沈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天上飘着几朵云,看起来风和日丽。
但她知道,暴风雨要来了。
果然,第二天一早,京城就出了大事。
户部尚书被弹劾贪墨,皇上下令彻查。赵恒作为户部侍郎,也被牵连其中,暂时停职待查。
沈蕴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书房里看账册。春杏兴奋地说:“夫人,那个姓赵的被停职了!活该!”
沈蕴没说话,只是翻账册的手顿了一下。
太巧了。
赵恒昨天刚来找她,今天就被停职。这绝对不是巧合。
她去找秦昭,发现他正在书房里写信。
“是你做的?”她开门见山。
秦昭头也没抬:“什么?”
“赵恒被停职,是你干的?”
秦昭放下笔,抬起头看着她。
“不是我,”他说,“是皇上。”
沈蕴皱眉。
“户部尚书贪墨的事,我早就知道了,”秦昭说,“但一直没动,是因为时机未到。昨天赵恒来找你之后,我让人把证据递了上去。”
他顿了顿。
“不是我做的,是我让皇上做的。”
沈蕴倒吸一口凉气。
“你能影响皇上的决定?”
“不是影响,”秦昭说,“是交换。我帮皇上做一件事,皇上帮我做一件事。公平交易。”
“你帮皇上做了什么?”
秦昭没回答,只是把写好的信折好,塞进信封。
“继母,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沈蕴盯着他看了很久。
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那赵恒会怎么样?”她问。
“不会怎么样,”秦昭说,“户部尚书会被革职,但赵恒只会停职一段时间,然后官复原职。”
“为什么?”
“因为皇上还需要他,”秦昭说,“赵恒背后有人,那个人现在还不能动。”
沈蕴脑子里飞速转着。
“你是说,赵恒背后还有人?”
秦昭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她的敏锐。
“对,”他说,“赵恒只是棋子。真正想对付秦家的人,还没露面。”
沈蕴沉默了。
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那个人是谁?”她问。
秦昭站起身,走到窗边。
“继母,”他说,“你知道原著里,北狄为什么会入侵吗?”
沈蕴摇头。
“因为有人通敌,”秦昭说,“京城里有人跟北狄勾结,故意打开边关的城门,让北狄长驱直入。”
他转过身,看着沈蕴的眼睛。
“那个人,就是赵恒背后的人。”
沈蕴浑身的血都凉了。
“那个人是谁?”
秦昭沉默了很久。
“我的 uncle,”他说,“秦伯庸的弟弟,秦仲。”
沈蕴瞪大了眼睛。
秦仲,秦伯庸的庶弟,十年前就被赶出了秦家,从此音信全无。原著里根本没提过这个人。
“他还活着?”
“活着,”秦昭说,“而且活得很好。他现在是北狄的军师,化名耶律仲。”
沈蕴的脑子嗡嗡作响。
“你是说,秦家的人,在帮北狄打大梁?”
“对,”秦昭说,“秦仲恨秦家,恨大梁。十年前他被赶出秦家的时候,发过誓要让秦家满门灭绝。所以他投靠了北狄,用秦家的情报换来了北狄的信任。”
他顿了顿。
“原著里,北狄入侵的路线,就是秦仲提供的。”
沈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忽然明白秦昭为什么要娶她了。
不是因为报复,不是因为利用,而是因为——
他需要一个人,在他不在的时候,守住秦家。
“你要去边关?”她问。
秦昭点头。
“什么时候?”
“半个月后,”秦昭说,“成亲之后就走。”
沈蕴深吸一口气。
“所以你娶我,是为了让我在你离开的时候,帮你看着秦家?”
“对,”秦昭说,“你是外人,不会心软。秦家的族老们不敢动你,因为你手里有他们的把柄。赵恒不敢动你,因为你手里有他的证据。”
他顿了顿。
“而且,你是穿越者,知道结局。你不会犯原著里的错误。”
沈蕴苦笑。
“你倒是想得周全。”
“三年了,”秦昭说,“我想了三年,把所有可能都算进去了。”
他看着沈蕴的眼睛,目光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温度。
“继母,我知道你不愿意。但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沈蕴沉默了很久。
“好,”她终于说,“我帮你守住秦家。”
“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活着回来。”
秦昭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真实。
“好,”他说,“我答应你。”
第6章
半个月后,婚礼如期举行。
秦府张灯结彩,红绸从大门一直铺到正堂,喜烛燃了一整夜。宾客满堂,觥筹交错,所有人都在祝贺这桩“天作之合”。
只有沈蕴知道,这是一场没有新郎的婚礼。
秦昭穿着大红喜袍,站在堂上,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按照规矩拜了天地、拜了高堂、夫妻对拜,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得像在行军礼。
沈蕴盖着红盖头,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他的僵硬。
这个人,比她还不情愿。
洞房花烛夜,两人坐在床边,相对无言。
红烛噼啪作响,烛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继母,”秦昭终于开口,“今晚你睡床,我睡书房。”
沈蕴掀开盖头,看着他。
“不用,”她说,“你睡床,我睡榻。”
秦昭看了她一眼,没有争执,起身去了书房。
沈蕴独自坐在床边,看着满屋的红绸喜烛,忽然觉得很荒唐。
她穿越三年,从一个普通法学生变成了秦家的继室,又从秦家的继室变成了继子的平妻。身份变来变去,唯一不变的是——她始终是一个棋子。
但这一次,她不想再当棋子了。
第二天一早,秦昭就走了。
他没有跟任何人告别,只是在天还没亮的时候,骑着马离开了秦府。沈蕴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春杏端着早膳进来,发现她站在窗前发呆。
“夫人,大少爷他...”
“走了,”沈蕴说,“去边关了。”
春杏的眼眶红了。
“夫人,您不难过吗?”
沈蕴转过身,看着春杏。
“难过有什么用?”
她走到桌前,拿起筷子。
“吃饭,然后干活。”
接下来的日子,沈蕴开始了她在秦家的新生活。
秦昭走后第三天,秦家的族老们就来找麻烦了。
“沈氏,”族老秦伯康坐在正堂上,一脸威严,“你虽是昭儿的平妻,但终究是晚辈。秦家的产业,不能全交给你一个女人打理。”
沈蕴坐在下首,不紧不慢地喝茶。
“那二叔公的意思是?”
“秦家的产业,应该由族里共同管理,”秦伯康说,“你一个女人,抛头露面的,不合适。”
沈蕴放下茶盏,笑了。
“二叔公,秦家六成的产业都在我手上,你说不合适就不合适?”
秦伯康的脸色变了。
“你...”
“二叔公,”沈蕴打断他,“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秦昭走了,你们觉得我好欺负。但我告诉你们,我不好欺负。”
她从袖中取出一叠纸,放在桌上。
“这是你们每个人这些年从秦家贪墨的账目,一笔一笔,清清楚楚。如果你们非要闹,我不介意把这些交给官府。”
秦伯康的脸色彻底黑了。
其他族老们面面相觑,都不敢吭声。
“沈氏,你...”
“二叔公,请叫我秦沈氏,”沈蕴说,“或者,叫我夫人。”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族老们。
“秦昭走的时候,把秦家交给了我。谁要是不服,尽管来找我。但我要提醒你们,我不是秦昭,我不会手下留情。”
族老们灰溜溜地走了。
春杏兴奋地说:“夫人,您太厉害了!”
沈蕴没说话,只是把那些账目重新收好。
她一点都不厉害。她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但她也知道,这只是开始。
赵恒不会善罢甘休,秦仲不会善罢甘休,京城里的那些人,都不会善罢甘休。
她必须做好准备。
接下来的一个月,沈蕴一边打理秦家的产业,一边暗中调查赵恒和秦仲的关系。
她发现,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赵恒不只是秦仲的棋子,他还有自己的野心。他想取代秦仲,成为北狄在大梁的代理人。而秦仲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两人之间既有合作,又有提防。
沈蕴决定利用这一点。
她让人伪造了一封信,假装是赵恒写给秦仲的密信,内容是说赵恒准备出卖秦仲,投靠另一股势力。然后她把这封信送到了秦仲的手里。
秦仲果然大怒,派人去查赵恒。
赵恒发现自己被怀疑,以为是秦仲不信任他,也开始暗中防备。
两人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大,终于在一个月后爆发了。
那一天,沈蕴正在书房里看账册,春杏忽然跑进来,说赵恒被杀了。
沈蕴手里的笔掉了。
“什么?”
“赵大人,被人发现死在了家里,”春杏说,“听说是被刺客杀的。”
沈蕴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是谁干的。
秦仲。
但秦仲杀了赵恒,等于断了自己在大梁的耳目。他为什么这么做?
除非...
除非他已经找到了新的代理人。
而那个人,就在秦家。
沈蕴的脑子里飞速转着,把所有可能的人选都过了一遍。
族老们?不可能,他们没有那个能力。
秦伯庸?更不可能,他恨秦仲恨得要死。
那会是谁?
她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秦峥。
不,不可能,秦峥才八岁。
但如果不是秦峥...
那就是她身边的人。
沈蕴猛地站起身,走到门口,发现春杏正站在门外,表情有些奇怪。
“春杏,”她说,“你跟我多久了?”
春杏愣了一下:“三年了,夫人。”
“三年,”沈蕴重复了一遍,“你是哪里人?”
春杏的表情更奇怪了。
“奴婢是...京城人。”
“京城哪里?”
“城南。”
沈蕴盯着她的眼睛。
“你认识赵恒吗?”
春杏的脸色变了。
“夫人,奴婢...不认识。”
“真的?”
春杏低下头,不说话。
沈蕴的心沉了下去。
“春杏,”她说,“你是秦仲的人,对吗?”
春杏猛地抬起头,眼眶红了。
“夫人,奴婢...”
“说实话。”
春杏咬了咬牙,终于点了点头。
“是,”她说,“奴婢是二老爷的人。”
沈蕴深吸一口气。
“他让你做什么?”
“监视您,”春杏的眼泪掉下来了,“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在必要的时候,杀了您。”
沈蕴沉默了很久。
她一直以为春杏是她最信任的人,没想到,最信任的人,恰恰是最大的隐患。
“为什么告诉我?”她问。
春杏哭着说:“因为奴婢不想杀您。这三年,您对奴婢很好,奴婢...奴婢下不了手。”
沈蕴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秦仲什么时候让你动手?”
“不知道,”春杏摇头,“他在等命令。”
沈蕴沉默了片刻。
“春杏,”她说,“我给你一个机会。”
春杏抬起头。
“帮我做一件事,做完了,你就可以离开秦家,去过你想要的生活。”
“什么事?”
“帮我传一个假消息给秦仲。”
春杏愣住了。
“夫人,您...”
“他要杀我,我就先杀他,”沈蕴说,“不是用刀,是用脑子。”
她看着春杏的眼睛。
“你帮不帮我?”
春杏犹豫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奴婢帮您。”
沈蕴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
“好,”她说,“那我们开始吧。”
第7章
沈蕴让春杏传给秦仲的消息很简单——秦昭在边关已经掌握了秦仲通敌的证据,正准备上报朝廷。如果秦仲不尽快动手,等秦昭的奏折送到皇上手里,一切都晚了。
秦仲果然上钩了。
三天后,沈蕴收到消息,说秦仲派了一批刺客前往边关,准备暗杀秦昭。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连夜写了一封信,让人快马加鞭送到边关,交给秦昭。
信上只有一句话:鱼已上钩,收网。
半个月后,边关传来消息——秦昭遇刺,身负重伤,生死不明。
沈蕴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吃饭。她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春杏吓得脸都白了:“夫人,大少爷他...”
沈蕴没说话,只是弯腰捡起筷子。
她的手在抖,但她的声音很稳。
“继续吃饭。”
春杏愣住了。
“夫人,您不担心大少爷吗?”
沈蕴看了她一眼。
“担心有用吗?”
她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而且,他不会死。”
春杏不明白,但沈蕴知道。
果然,又过了半个月,边关传来消息——秦昭不仅没死,还抓住了秦仲派去的刺客,顺藤摸瓜,查到了秦仲在北狄的藏身之处。
皇上大怒,下令彻查通敌案。
秦仲被列为朝廷要犯,悬赏捉拿。
赵恒虽然已经死了,但他的同党一个都没跑掉,全被连根拔起。
沈蕴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飘落的树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一步,终于走完了。
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战争,还在后面。
春杏端着一碗汤走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夫人,您已经三天没好好吃饭了,喝点汤吧。”
沈蕴看了一眼那碗汤,忽然问:“春杏,你想家吗?”
春杏愣了一下,眼眶红了。
“奴婢...没有家。”
“那你想去哪里?”
春杏低下头,不说话。
沈蕴从抽屉里取出一张银票,递给她。
“这是一千两,足够你在任何地方重新开始。”
春杏愣住了。
“夫人,您...”
“我说过,做完那件事,你就可以离开,”沈蕴说,“现在做完了,你走吧。”
春杏的眼泪掉下来了。
“夫人,奴婢不想走...”
“你必须走,”沈蕴打断她,“秦仲虽然跑了,但他不会善罢甘休。你留在这里,迟早会被他发现。到时候,你想走都走不了。”
春杏哭着跪在地上。
“夫人,奴婢对不起您...”
“你没有对不起我,”沈蕴说,“你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她站起身,把银票塞进春杏手里。
“走吧,趁天还没黑。”
春杏哭着磕了三个头,然后转身离开了。
沈蕴站在窗前,看着春杏的背影消失在夕阳里,心里空落落的。
三年了,春杏是她在这个世界最亲近的人。
但现在,连春杏也走了。
她忽然觉得很孤独。
但这种孤独只持续了片刻,因为她听见了马蹄声。
沈蕴走到门口,看见一匹快马从远处飞奔而来。
马上的人一身玄色长袍,风尘仆仆,但眼睛很亮。
是秦昭。
他回来了。
沈蕴站在门口,看着秦昭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他的脸上多了一道新的伤疤,从左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看着触目惊心。但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继母,”他说,“我回来了。”
沈蕴看着他,忽然笑了。
“欢迎回家。”
秦昭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温暖。
“家,”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我已经很久没用了。”
他顿了顿。
“但你说得对,这是家。”
两人站在门口,相对无言。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像是两个人终于走到了一起。
但沈蕴知道,他们之间的距离,还很远很远。
第8章
秦昭回来的第二天,朝廷的圣旨就到了。
皇上升秦昭为镇北大将军,节制边关三十万大军,全权负责北境防务。
同时,皇上还赐了一堆金银珠宝,说是犒赏秦昭的功劳。
沈蕴看着那些赏赐,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皇上这是在捧杀秦昭。
节制三十万大军,听起来威风,但实际上是把所有的责任都压在了秦昭一个人身上。赢了,是皇上英明;输了,是秦昭无能。
“你在想什么?”秦昭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沈蕴转过身,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后。
“在想皇上为什么升你的官。”
秦昭笑了。
“因为皇上需要一个人替他背锅。”
沈蕴看着他:“你知道?”
“当然知道,”秦昭说,“但我别无选择。”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北狄的大军已经在边境集结,最多三个月,就会南下。到时候,不管是谁在边关,都挡不住。”
沈蕴的心一沉。
“你不是已经查出了秦仲?有了他的情报,还挡不住?”
“秦仲只是其中之一,”秦昭说,“北狄真正的实力,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强。原著里的那场战争,大梁输了,不是因为内奸,是因为真的打不过。”
他顿了顿。
“我只是在拖延时间。”
沈蕴沉默了。
“拖延时间做什么?”
“等你。”
沈蕴愣住了。
“等我?”
“对,”秦昭转过身,看着她,“等你找到改变结局的办法。”
沈蕴苦笑。
“你太看得起我了。”
“不,”秦昭摇头,“是你看不起自己。”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是穿越者,你知道这个世界是本书。你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想到我们想不到的办法。”
他顿了顿。
“我相信你。”
沈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试探,只有真诚。
这是她第一次在秦昭的眼睛里看到真诚。
“好,”她说,“我试试。”
接下来的一个月,沈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翻阅所有能找到的资料。
她把原著的内容从头到尾回忆了一遍,把秦昭写的那本册子翻来覆去地看了无数遍,把所有可能改变结局的办法都想了一遍。
但每一个办法,都有致命的缺陷。
她想过去找北狄和谈,但北狄的条件是大梁割地赔款,皇上不可能答应。
想过联合其他国家夹击北狄,但大梁周边的小国都是墙头草,根本靠不住。
想过刺杀北狄的大汗,但北狄的防备森严,根本进不去。
每一个办法,都是死路。
沈蕴急得头发都白了几根。
秦昭倒是很淡定,每天照常练剑、处理军务、看书,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你不着急?”沈蕴问他。
“急有什么用?”秦昭说,“急能解决问题?”
沈蕴无语。
这个人,永远都这么冷静。
但有一天,沈蕴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原著里,北狄入侵的路线是秦仲提供的,而秦仲之所以知道那条路线,是因为他在秦家的时候,曾经负责过边关的防务。
也就是说,秦仲知道的,只是秦家负责的那段防线。
如果改变防线的部署,秦仲的情报就失效了。
沈蕴兴奋地去找秦昭,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秦昭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的意思是,重新部署边关的防线?”
“对,”沈蕴说,“秦仲知道的只是原来的防线。如果我们改变部署,他的情报就成了一堆废纸。”
秦昭摇头。
“来不及了。重新部署防线至少需要半年,北狄三个月后就会南下。”
沈蕴的心又沉了下去。
但她不甘心。
一定有办法的。
她继续翻资料,继续想,终于又想到了一个办法。
“如果,我们不改变防线,而是改变战术呢?”
秦昭抬起头:“什么意思?”
“秦仲知道我们的防线部署,但他不知道我们的战术安排,”沈蕴说,“我们可以故意在防线薄弱的地方设下埋伏,等北狄的军队进入包围圈,一举歼灭。”
秦昭的眼睛亮了。
“诱敌深入?”
“对,”沈蕴说,“用秦仲的情报,反过来对付北狄。”
秦昭站起身,在书房里走来走去,脑子里飞速转着。
“这个办法可行,”他说,“但需要精确的情报支持。我们需要知道北狄军队的规模、路线、时间,才能准确设伏。”
“这个我可以想办法,”沈蕴说,“秦仲虽然跑了,但他在大梁还留了不少眼线。我们可以利用这些眼线,把假情报传给北狄。”
秦昭停下脚步,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那些眼线是谁?”
沈蕴笑了。
“因为春杏走之前,给了我一份名单。”
秦昭愣住了。
“春杏?”
“对,”沈蕴说,“她是秦仲的人,但她走之前,把秦仲在大梁的所有眼线都告诉了我。”
秦昭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继母,”他说,“我越来越觉得,娶你是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沈蕴也笑了。
“别高兴得太早,”她说,“这个办法能不能成功,还要看你的本事。”
秦昭点头。
“给我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后,边关传来消息——北狄大军南下,在秦昭设下的埋伏圈里损失惨重,被迫撤退。
皇上大喜,再次升秦昭的官,封他为镇国公,世袭罔替。
但沈蕴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
北狄不会善罢甘休,更大的战争还在后面。
而秦昭,必须回到边关,继续战斗。
临走的前一天晚上,秦昭来找沈蕴。
“继母,”他说,“明天我就要走了。”
沈蕴点头:“我知道。”
“这次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沈蕴看着他,没有说话。
“如果...”秦昭顿了顿,“如果我回不来了,秦家就交给你了。”
沈蕴的心一紧。
“你不会回不来的。”
“万一呢?”
沈蕴沉默了很久。
“那我会把你的骨灰带回来,埋在秦家的祖坟里。”
秦昭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继母,”他说,“你是我见过最狠的女人。”
沈蕴也笑了。
“彼此彼此。”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不舍。
但谁都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们都知道,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身份,还有太多太多的东西。
秦昭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
“继母,”他没有回头,“谢谢你。”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
沈蕴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不是爱,不是恨,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她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秦昭的命运,已经紧紧连在了一起。
不管愿不愿意。
第9章
秦昭走后,沈蕴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秦家的产业上。
她利用秦昭给她的资源,把秦家的生意做到了全国各地。盐、铁、茶、布,只要是赚钱的生意,她都有涉足。
不到半年,秦家的资产翻了三倍。
族老们再也不敢小看她,秦伯庸也对她刮目相看。
但沈蕴知道,钱不是万能的。
北狄的威胁还在,秦仲还在逃,皇上的猜忌还在。
她必须为未来做好准备。
沈蕴开始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
她从各地招募了一批孤儿,教他们读书识字、武功谋略。这些人年纪小,可塑性强,而且对她绝对忠诚。
她还利用秦家的商业网络,在全国各地建立了情报站。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在第一时间传到她耳朵里。
秦昭在边关打仗,她在后方布局。
两个人虽然相隔千里,但配合得天衣无缝。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一年过去了。
这一年间,秦昭打了三场大仗,两胜一负。虽然损失不小,但总算守住了边关。
北狄的攻势被遏制住了,但战争的阴云依然笼罩在大梁上空。
沈蕴每天都在关注边关的战报,每一份战报她都要看三遍以上,确保没有任何遗漏。
春杏走了之后,她身边换了一个叫秋月的丫鬟。秋月话不多,但做事很利落,深得沈蕴的信任。
有一天,秋月忽然说:“夫人,您是不是喜欢大少爷?”
沈蕴手里的笔停了。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您每次看边关的战报,都会皱眉,”秋月说,“只有担心一个人的时候,才会那样。”
沈蕴沉默了片刻。
“我担心他,是因为他是秦家的家主,”她说,“不是因为别的。”
秋月没有追问,只是笑了笑。
沈蕴继续看战报,但心里却乱了。
秋月说得对,她确实担心秦昭。
但那是喜欢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如果秦昭真的死了,她会很难过。
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难过,而是一种空荡荡的难过,像是什么东西被从身体里抽走了。
但她不想深究这种感觉。
因为她和秦昭之间,不可能有任何结果。
她是他的继母,虽然现在已经不是了,但在所有人眼里,她永远是那个曾经想害死他父亲的恶毒女人。
而秦昭,永远是那个被她算计的可怜继子。
他们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畸形的。
不管怎么努力,都回不到正常的位置。
所以,她选择不去想。
沈蕴把战报放下,继续处理账目。
但她的手,一直在抖。
第10章
又过了一年,边关的战事越来越吃紧。
北狄换了新的大汗,年轻气盛,誓要南下灭梁。他集结了五十万大军,分三路进攻,声势浩大。
秦昭虽然拼死抵抗,但兵力悬殊太大,节节败退。
皇上急了,连下三道圣旨,催促秦昭反击。
但秦昭知道,反击就是送死。
他只能一边撤退,一边寻找战机。
沈蕴在京城,每天都收到战报,每份战报都让她心惊肉跳。
她知道,如果再不想办法,边关迟早会失守。
她必须做点什么。
沈蕴找到了秦伯庸。
“爹,”她开门见山,“我需要您帮我一个忙。”
秦伯庸看着她,叹了口气。
“你说。”
“我需要您以秦家的名义,联络江南的世家大族,联合起来支援边关。”
秦伯庸皱眉。
“支援边关?怎么支援?”
“出钱,出粮,出人,”沈蕴说,“边关的军队已经三个月没发饷了,士兵们吃不饱穿不暖,怎么打仗?”
秦伯庸沉默了很久。
“江南的世家大族不会答应的。他们只想自保,不会管边关的死活。”
“所以需要您去说服他们,”沈蕴说,“您是秦家的家主,在江南有很高的声望。如果您出面,他们多少会给些面子。”
秦伯庸看着她,眼神很复杂。
“蕴儿,”他第一次这么叫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蕴愣了一下。
“因为秦家需要边关的屏障。如果边关失守,京城保不住,秦家也保不住。”
“只是因为这个?”
沈蕴沉默了。
秦伯庸笑了。
“你是在担心昭儿,对吗?”
沈蕴低下头,没有说话。
“蕴儿,”秦伯庸说,“我知道你和昭儿之间的事。我也知道,你们之间不可能有什么结果。但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他顿了顿。
“昭儿从小就没有娘,我把他养大,知道他的脾气。他这个人,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心里比谁都热。他对你,不是没有感觉。”
沈蕴抬起头,看着秦伯庸。
“爹,您...”
“我知道你们之间的事很复杂,”秦伯庸打断她,“但我想说的是,如果有一天,你们真的走到了一起,我不会反对。”
沈蕴的眼眶红了。
“爹,谢谢您。”
秦伯庸摆了摆手。
“去吧,我会去联络江南的世家大族。”
沈蕴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了。
三天后,秦伯庸带着江南世家大族的承诺回来了。
一百万石粮食,五百万两白银,两万民壮。
沈蕴把这些物资分成三批,第一批先送到边关,第二批作为储备,第三批留在京城应急。
秦昭收到物资的时候,正在前线指挥战斗。他看着那些粮食和银两,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写了一封信,让人快马加鞭送回京城。
信上只有一句话:继母,你是大梁的恩人。
沈蕴收到信的时候,正在吃饭。她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她知道,秦昭能写出这句话,说明他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人。
不是敌人,不是棋子,是自己人。
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
第11章
又过了一年,边关的战事终于有了转机。
秦昭利用沈蕴送去的物资,稳住了军心,然后抓住北狄轻敌冒进的机会,打了一场漂亮的伏击战,歼灭北狄五万精锐。
北狄大汗大怒,下令全线进攻。
秦昭且战且退,把北狄的军队引入了一个山谷,然后放火烧山。
北狄的军队死伤惨重,被迫撤退。
秦昭趁胜追击,收复了失地,把战线重新推回了边境。
皇上大喜,下旨犒赏三军,同时召秦昭回京述职。
秦昭回到京城的那一天,全城百姓夹道欢迎。
沈蕴站在人群中,看着秦昭骑着高头大马,从城门缓缓走来。
三年不见,他变了。
瘦了,黑了,脸上的伤疤更多了。但他的眼睛依然很亮,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秦昭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停在了沈蕴身上。
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温暖。
沈蕴也笑了。
两人隔着人群对视,谁都没有说话。
但沈蕴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晚上,秦昭回到秦府,沈蕴在正堂等他。
两人相对而坐,沉默了很长时间。
“继母,”秦昭终于开口,“三年不见,你老了。”
沈蕴没好气地说:“你也好不到哪去。”
秦昭笑了。
“这三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沈蕴说,“比你在边关打仗轻松多了。”
秦昭看着她,眼神很复杂。
“继母,”他说,“我有话想跟你说。”
沈蕴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说。”
秦昭深吸一口气。
“我想...娶你。”
沈蕴愣住了。
“我们已经成亲了。”
“不是那种成亲,”秦昭说,“是真正的成亲。不是交易,不是利用,是真心的。”
他站起身,走到沈蕴面前,单膝跪地。
“继母,不,沈蕴,我喜欢你。”
沈蕴的眼眶红了。
“秦昭,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秦昭说,“我在说,我想和你过一辈子。”
沈蕴的眼泪掉下来了。
“秦昭,我是你的继母。”
“那是过去的事。”
“世人会笑话我们。”
“我不在乎。”
“可是...”
“没有可是,”秦昭打断她,“我只问你一句,你喜不喜欢我?”
沈蕴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喜欢他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三年里,她每天都在担心他,每天都在想他,每天都在盼着他回来。
如果这不是喜欢,那什么才是?
“喜欢,”她终于说,“但...”
“没有但,”秦昭站起身,一把把她搂进怀里,“只要喜欢就够了。”
沈蕴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很安心。
这三年,她一个人扛了太多东西。
现在,终于可以放下一些了。
“秦昭,”她轻声说,“谢谢你回来。”
秦昭抱紧了她。
“我答应过你,会活着回来。”
两人相拥在烛光里,谁都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他们身上,像是给他们披上了一层银色的纱。
这一刻,他们不是继母和继子,不是棋子和棋手,只是一对相互喜欢的男女。
虽然前路漫漫,虽然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但至少这一刻,他们是幸福的。
第12章
秦昭回京后,皇上赐了一座新的府邸,说是犒赏他的功劳。
秦昭没有拒绝,带着沈蕴和秦峥搬了进去。
秦伯庸留在了老宅,说是住习惯了,不想搬。
沈蕴知道,秦伯庸是故意给他们留空间。
新府邸很大,有五个院子,几十间房。秦昭把最大的主院给了沈蕴,自己住在旁边的偏院。
“为什么不住在一起?”沈蕴问他。
秦昭笑了。
“因为还没成亲。”
沈蕴无语。
“我们已经成亲了。”
“那是假的,”秦昭说,“我要给你一个真的。”
沈蕴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好,”她说,“我等你。”
秦昭说到做到,第二天就开始筹备婚礼。
这一次,没有交易,没有利用,只有真心。
沈蕴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忙碌的丫鬟小厮,心里说不出的感慨。
三年前,她穿越过来的时候,只想活下去。
现在,她不仅活下来了,还找到了一个愿意共度一生的人。
虽然这个人曾经是她的继子,虽然这条路很难走,但她不后悔。
因为秦昭值得。
婚礼定在半个月后。
这一次,沈蕴亲自参与筹备。她选了大红色的嫁衣,绣着金线的凤凰,美得不像话。她选了最贵的首饰
第13章
婚礼前一天晚上,沈蕴正在试嫁衣,秋月忽然急匆匆地跑进来。
“夫人,出事了。”
沈蕴心里一沉:“什么事?”
“宫里来人了,说是皇上有急事召见大少爷。”
沈蕴放下嫁衣,快步走到前厅。
秦昭已经换好了朝服,正在和宫里的太监说话。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沈蕴注意到,他的手攥成了拳头。
“怎么了?”她走过去。
秦昭看了她一眼,对太监说:“我知道了,这就进宫。”
太监走后,沈蕴拉住他的袖子。
“到底怎么了?”
秦昭沉默了片刻,说:“北狄又来了。”
沈蕴的心一沉。
“不是刚打完?”
“换人了,”秦昭说,“北狄的大汗被杀了,新大汗是秦仲。”
沈蕴瞪大了眼睛。
“秦仲?他当了北狄的大汗?”
“对,”秦昭说,“他杀了原来的大汗,自己坐上了那个位置。现在他集结了八十万大军,誓要南下。”
沈蕴的脑子嗡嗡作响。
八十万。
大梁的全部兵力加起来,也不过五十万。
“皇上让我立刻去边关,”秦昭说,“明天就走。”
沈蕴看着他,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明天的婚礼...”
“推迟,”秦昭说,“等我回来。”
沈蕴的眼泪掉下来了。
“你上次也说等我回来,等了三年。”
秦昭伸手擦掉她的眼泪。
“这次不会那么久了。”
“你保证?”
“我保证。”
沈蕴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秦昭,你一定要回来。”
“好。”
第二天一早,秦昭就走了。
沈蕴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她知道,这一次,可能真的不一样了。
秦昭走后,沈蕴每天都在关注边关的战报。
一开始,战报还算乐观。秦昭利用地形优势,挡住了北狄的第一波进攻,歼敌三万。
但第二波进攻更猛烈,秦昭损失了两万人,被迫后退三十里。
第三波,第四波,第五波...
每一次,北狄的兵力都增加,大梁的兵力都减少。
一个月后,边关传来消息——秦昭被围困在孤城,弹尽粮绝。
沈蕴的手在发抖。
她立刻去找秦伯庸。
“爹,我需要您再帮我一次。”
秦伯庸看着她,叹了口气。
“你说。”
“我需要您再次联络江南的世家大族,筹粮筹钱,支援边关。”
秦伯庸摇头。
“蕴儿,这一次不一样了。江南的世家大族已经不愿意再出钱了。他们说,边关守不住了,与其把钱扔进无底洞,不如留着自保。”
沈蕴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那我自己去。”
秦伯庸愣住了。
“你去哪里?”
“去江南,”沈蕴说,“亲自去说服他们。”
“你一个女人...”
“女人怎么了?”沈蕴打断他,“秦昭在边关拼命,我在后方筹粮,这是应该的。”
秦伯庸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好,”他说,“我陪你去。”
沈蕴摇头。
“您留在京城,帮我看着秦家。我自己去。”
秦伯庸还想说什么,但沈蕴已经转身离开了。
第二天,沈蕴带着秋月和几个护卫,骑马南下。
这是她穿越过来后,第一次离开京城。
一路上,她看到了太多的难民。他们从边关逃过来,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里全是绝望。
沈蕴心里很难受。
她知道,如果边关真的失守,这些人只是开始。
更多的难民会涌向京城,到时候,整个大梁都会陷入混乱。
她必须阻止这一切。
半个月后,沈蕴到了江南。
她直接去了最大的世家——王家。
王家家主王世充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精明的很。他坐在太师椅上,笑眯眯地看着沈蕴。
“秦夫人,久仰久仰。”
沈蕴没有废话,开门见山。
“王老爷,我需要您的帮助。”
王世充的笑容不变。
“什么帮助?”
“钱,粮,人。”
王世充笑了。
“秦夫人,您知道现在是什么局势吗?边关守不住了,北狄马上就要南下。这个时候,谁出钱谁就是傻子。”
沈蕴盯着他的眼睛。
“王老爷,您觉得北狄南下之后,您的家产还能保住吗?”
王世充的笑容僵了一下。
“北狄人要的是江山,不是钱财。只要我乖乖交钱,他们不会动我。”
“您太天真了,”沈蕴说,“北狄人是狼,喂不饱的。您给了他们钱,他们还会要您的粮;给了粮,还会要您的地;给了地,还会要您的命。”
她顿了顿。
“只有挡住北狄,才能保住一切。”
王世充沉默了。
沈蕴继续说:“王老爷,我知道您不相信边关能守住。但我要告诉您,只要有钱有粮,边关就能守住。秦昭是大梁最好的将军,他只需要一点时间。”
王世充看着她,眼神很复杂。
“秦夫人,您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秦昭?”
沈蕴摇头。
“为了大梁。”
王世充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好,我出十万石粮食。”
沈蕴心里一喜。
“多谢王老爷。”
但王世充的话还没说完。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您嫁给我的儿子。”
沈蕴愣住了。
“什么?”
“嫁给我的儿子,”王世充重复道,“您嫁过来,我就出钱出粮。否则,免谈。”
沈蕴的脑子飞速转着。
她知道王世充在打什么算盘。秦家是京城最大的世家,秦昭是边关的统帅。如果她嫁给了王世充的儿子,王家就能借着秦家的势力在乱世中站稳脚跟。
“王老爷,”她说,“我已经嫁人了。”
“我知道,”王世充说,“但秦昭能不能活着回来,还是个问题。您一个女人,总要有个依靠。”
沈蕴攥紧了拳头。
她想拒绝,但她知道,如果拒绝,王世充不会出一分钱。
而边关,等不了。
“好,”她说,“我答应你。”
秋月在旁边急得直跺脚。
“夫人,您不能...”
沈蕴抬手制止了她。
“王老爷,我答应嫁给你儿子。但有一个条件。”
“说。”
“先出钱出粮。等边关的战事结束,我再嫁。”
王世充笑了。
“秦夫人,您当我傻?战事结束了,您还会嫁?”
“会,”沈蕴说,“我说话算话。”
王世充盯着她看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好,我信你一次。”
沈蕴带着王世充的承诺离开了王家。
秋月忍不住说:“夫人,您真的要嫁给王家的儿子?”
沈蕴没说话。
她不会嫁。
但她需要王世充的钱和粮,所以必须先答应。
等战事结束,她有的是办法脱身。
现在,最重要的是支援边关。
沈蕴继续南下,一家一家地拜访江南的世家大族。
有的被她说服,有的被她威胁,有的被她用利益交换。
一个月后,她筹到了五十万石粮食,两百万两白银,五万民壮。
她把物资分成五批,用最快的速度送到边关。
秦昭收到物资的时候,已经被围困了四十天。
他看着那些粮食和银两,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写了一封信,让人快马加鞭送回京城。
信上只有一句话:沈蕴,等我回来。
沈蕴收到信的时候,正在回京的路上。她看着那行字,眼泪掉下来了。
但她很快擦干眼泪,继续赶路。
因为还有太多的事要做。
第14章
沈蕴回到京城的时候,发现京城的局势已经变了。
皇上病重,太子监国。太子是个软弱的人,根本压不住朝堂上的各方势力。
主和派和主战派吵得不可开交,谁也说服不了谁。
沈蕴知道,如果朝廷继续这样内斗下去,边关必失。
她必须做点什么。
沈蕴去找了太子。
太子在东宫接见了她,态度很客气。
“秦夫人,久仰久仰。”
沈蕴没有废话,开门见山。
“太子殿下,边关需要支援。”
太子叹了口气。
“孤知道,但朝廷拿不出钱来了。”
“不需要朝廷的钱,”沈蕴说,“我出。”
太子愣住了。
“你出?”
“对,”沈蕴说,“我出钱,出粮,出人。只需要太子殿下下一道旨意,允许我调动江南的物资。”
太子看着她,眼神很复杂。
“秦夫人,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大梁,”沈蕴说,“为了太子殿下。”
太子沉默了很久。
“好,”他说,“孤答应你。”
沈蕴拿到了太子的手谕,开始大规模调动江南的物资。
她利用秦家的商业网络,把粮食和银两源源不断地送到边关。
她还招募了一批退伍的老兵,组建了一支五千人的护卫队,专门护送物资。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但沈蕴知道,这只是治标不治本。
真正的问题,在朝堂上。
主和派的首领是宰相李林甫,这个人老奸巨猾,一心想要和北狄和谈。他暗中勾结北狄,准备在合适的时机逼太子退位,另立新君。
沈蕴必须除掉他。
但她一个女人,怎么除掉当朝宰相?
沈蕴想了一个办法。
她让人伪造了一封信,假装是李林甫写给秦仲的密信,内容是说李林甫准备在京城发动政变,拥立自己的儿子为帝。
然后她把信送到了太子手里。
太子看完信,大怒,立刻下令捉拿李林甫。
李林甫被抓的时候,还在家里喝酒。他死不承认,但太子已经不相信他了。
三天后,李林甫被处斩,主和派群龙无首,迅速瓦解。
沈蕴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月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二步,终于走完了。
但她知道,还有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
秦仲还在边关,北狄的大军还在南下,战争还没有结束。
她不能松懈。
又过了一个月,边关传来消息——秦昭突围成功,击退了北狄的进攻,收复了失地。
沈蕴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吃饭。她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秋月兴奋地说:“夫人,大少爷赢了!”
沈蕴没说话,只是弯腰捡起筷子。
她的手在抖,但她的嘴角在上扬。
赢了。
真的赢了。
但沈蕴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
秦仲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卷土重来。
果然,半个月后,边关传来消息——秦仲集结了百万大军,分五路南下,势不可挡。
沈蕴的心沉到了谷底。
百万。
大梁的全部兵力加起来,也不过六十万。
这一次,真的挡不住了。
她连夜写了一封信,让人快马加鞭送到边关,交给秦昭。
信上只有一句话:实在不行,就撤。
秦昭收到信的时候,正在部署防线。他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写了一封回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撤不了。身后是大梁。
沈蕴收到回信的时候,眼泪掉下来了。
她知道秦昭的意思。
他是将军,他的职责是保家卫国。他可以撤退,但他身后是千千万万的大梁百姓。
他不能退。
哪怕战死,也不能退。
沈蕴擦干眼泪,继续做事。
她开始疏散京城的百姓,把老人、孩子、妇女先送到南方。
她还开始储备粮食和药品,准备应对最坏的情况。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但沈蕴知道,这些都只是最后的挣扎。
如果边关真的失守,京城保不住,大梁也保不住。
她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
等待秦昭的消息。
等待命运的裁决。
第15章
一个月后,边关传来消息——秦昭战死。
沈蕴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处理账目。她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拨算盘。
秋月哭着说:“夫人,大少爷他...”
“我知道了,”沈蕴打断她,“出去。”
秋月愣住了。
“夫人...”
“出去!”
秋月哭着离开了。
沈蕴独自坐在书房里,盯着桌上的账册,一动不动。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秦昭死了。
那个说要娶她的人,死了。
那个答应她会回来的人,死了。
沈蕴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哭得很安静,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不停地流。
她哭了很久,久到眼泪都流干了。
然后她擦干脸,继续处理账目。
因为她还有太多的事要做。
秦昭虽然死了,但战争还没有结束。
北狄的大军还在南下,京城还在危险之中。
她必须继续做事。
沈蕴开始组织京城的防御。
她利用秦昭留下的军事部署,把京城的防线重新加固。
她还招募了一批志愿者,组成了一支民兵队伍,负责城内的治安。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但沈蕴知道,这些都只是垂死挣扎。
京城的兵力不到五万,而北狄的大军有百万。
根本挡不住。
半个月后,北狄的大军兵临城下。
沈蕴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黑压压的军队,心里很平静。
她不怕死。
穿越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死过一次了。
再死一次,也没什么。
“夫人,”秋月站在她身后,声音在发抖,“我们...能赢吗?”
沈蕴没说话。
她知道赢不了。
但她不能说出来。
“能,”她说,“一定能。”
秋月信了,脸上露出了笑容。
沈蕴看着她,心里很难受。
这个傻丫头,还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
北狄的军队开始攻城。
第一天,北狄攻了三次,都被守军打退了。
第二天,北狄攻了五次,城墙差点被攻破。
第三天,北狄攻了七次,守军死伤过半。
第四天,沈蕴站在城墙上,看着北狄的军队再次涌来,心里知道,这一次,真的挡不住了。
她正准备下令撤退,忽然听见远处传来号角声。
沈蕴抬头看去,发现北狄军队的后方乱了。
一支军队从北狄的侧翼杀了出来,旗帜上写着一个大字——秦。
沈蕴的瞳孔猛缩。
秦昭。
他没死。
沈蕴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但这一次,是喜极而泣。
秦昭的军队从北狄的侧翼杀入,把北狄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城内的守军趁势杀出,两面夹击。
北狄的军队大乱,溃不成军。
秦仲在乱军中被杀,北狄的大军群龙无首,迅速撤退。
京城保住了。
沈蕴站在城墙上,看着秦昭骑着马从战场上走来,心里说不出的激动。
秦昭抬头看见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温暖。
“继母,”他说,“我回来了。”
沈蕴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不是死了吗?”
“假消息,”秦昭说,“我故意放出去的,为了让秦仲上当。”
沈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永远都在算计。
但她不在乎了。
他活着,就够了。
秦昭走上城墙,站在沈蕴面前。
“我说过,会回来。”
沈蕴扑进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秦昭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别哭了,我回来了。”
沈蕴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他的脸上又多了一道伤疤,从左额头一直延伸到右脸颊,看着触目惊心。但他的眼睛依然很亮,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秦昭,”她说,“你再也不要离开我了。”
秦昭笑了。
“好。”
两人相拥在城墙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城下的士兵们欢呼着,庆祝胜利。
但沈蕴知道,战争还没有结束。
北狄虽然撤退了,但他们的实力还在。
秦仲虽然死了,但北狄还会有新的首领。
大梁虽然保住了,但已经元气大伤。
前路漫漫,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
但至少这一刻,他们是幸福的。
第16章
战争结束后,秦昭回到了京城。
皇上已经病逝,太子继位,是为新皇。
新皇感念秦昭的功劳,封他为异姓王,赐王爵,世袭罔替。
同时,新皇还赐了一桩婚事——把公主嫁给秦昭。
沈蕴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书房里看账册。她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拨算盘。
秋月小心翼翼地说:“夫人,您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
“大少爷要娶公主了。”
沈蕴没说话。
她当然担心。
但她不能表现出来。
因为她是秦昭的平妻,是明媒正娶的妻子。公主嫁过来,只能做妾。
但公主是皇帝的女儿,怎么可能做妾?
唯一的可能,就是她让位。
沈蕴知道,秦昭不会主动提这件事。
但她也知道,秦昭没有办法拒绝。
因为这是皇上的旨意。
晚上,秦昭来找沈蕴。
“你都知道了?”
沈蕴点头。
“你怎么想?”秦昭问。
沈蕴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秦昭,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真话是,我不想你娶公主,”沈蕴说,“但我知道,你没有办法。”
秦昭沉默了片刻。
“如果我说,我有办法呢?”
沈蕴愣住了。
“什么办法?”
“辞掉王爵,”秦昭说,“带着你离开京城。”
沈蕴瞪大了眼睛。
“你疯了?那是王爵!”
“我不在乎,”秦昭说,“我只在乎你。”
沈蕴的眼泪掉下来了。
“秦昭,你不能这么做。你的功劳,你的地位,你的家族,都不要了?”
“不要了,”秦昭说,“我只要你。”
沈蕴哭得更凶了。
“你傻不傻?”
“傻,”秦昭笑了,“但值得。”
沈蕴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秦昭,”她说,“我们不能走。”
“为什么?”
“因为秦家需要你,大梁需要你,”沈蕴说,“你不能为了我,放弃一切。”
秦昭沉默了。
“那怎么办?”
沈蕴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我离开。”
秦昭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离开,”沈蕴重复道,“你娶公主,我做我的事。各走各的路。”
秦昭的脸色变了。
“沈蕴,你在说什么?”
“我说的是实话,”沈蕴说,“我们之间,本来就不应该在一起。你是王爵,我是你的继母。世人不会接受我们,朝廷不会接受我们,连秦家都不会接受我们。”
她顿了顿。
“与其让所有人都痛苦,不如我离开。”
秦昭盯着她看了很久。
“沈蕴,你是在试探我?”
“不是,”沈蕴摇头,“我是认真的。”
秦昭的拳头攥紧了。
“我不答应。”
“你必须答应。”
“为什么?”
“因为这是最好的选择。”
秦昭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沈蕴,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沈蕴摇头。
“因为你聪明,坚强,独立,”秦昭说,“你不依附任何人,你靠自己的本事活着。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你。”
他顿了顿。
“如果你为了所谓的‘最好选择’离开我,那你就不是我喜欢的那个沈蕴了。”
沈蕴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秦昭,你别逼我。”
“是你在逼我,”秦昭说,“逼我做选择。”
他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沈蕴,我选择你。”
沈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会后悔的。”
“不会。”
“一定会。”
“那就让时间来证明。”
两人对视着,谁都不肯让步。
窗外传来更夫的打更声,已经是深夜了。
“沈蕴,”秦昭说,“给我一个机会。”
沈蕴看着他,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她知道,留下来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要面对世人的指指点点,要面对朝廷的压力,要面对秦家的反对。
但离开,意味着失去秦昭。
她不想失去他。
“好,”她终于说,“我留下来。”
秦昭笑了,把她搂进怀里。
“谢谢你。”
沈蕴靠在他怀里,轻声说:“秦昭,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告诉我。我会离开,不会纠缠你。”
“不会有那一天的。”
“你保证?”
“我保证。”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
这一刻,他们终于走到了一起。
虽然前路漫漫,虽然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
但至少,他们在一起了。
第17章
第二天,秦昭进宫,拒绝了皇上的赐婚。
皇上大怒,质问秦昭为什么。
秦昭说:“臣已经有妻子了。”
皇上说:“你的妻子是你的继母,世人不会接受。”
秦昭说:“臣不在乎世人怎么看。”
皇上盯着他看了很久,终于叹了口气。
“秦昭,你知道拒绝朕的后果吗?”
“知道。”
“你不怕?”
“怕,”秦昭说,“但臣更怕失去她。”
皇上沉默了很久,终于挥了挥手。
“罢了,你走吧。”
秦昭磕头谢恩,转身离开了。
沈蕴在府里等消息,急得坐立不安。
看见秦昭回来,她立刻迎上去。
“怎么样?”
秦昭笑了。
“没事了。”
沈蕴松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摔倒。
秦昭扶住她。
“这么担心?”
“废话,”沈蕴没好气地说,“你要是有事,我怎么办?”
秦昭笑了,把她搂进怀里。
“不会有事的。”
沈蕴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心里终于踏实了。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开始筹备婚礼。
这一次,是真的。
没有交易,没有利用,只有真心。
秦伯庸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同意了。
族老们虽然议论纷纷,但也不敢说什么。
毕竟,沈蕴手里有他们的把柄。
婚礼那天,秦府张灯结彩,红绸从大门一直铺到正堂。
沈蕴穿着大红色的嫁衣,戴着金线绣的凤冠,美得不像话。
秦昭穿着大红色的喜袍,站在堂上,看着她走过来,笑了。
那笑容很温暖,温暖得像春天的阳光。
两人拜了天地,拜了高堂,夫妻对拜。
然后,秦昭掀开沈蕴的盖头,看着她。
“沈蕴,”他说,“从今天起,你是我的妻子。”
沈蕴的眼泪掉下来了。
“秦昭,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丈夫。”
两人相视而笑,眼里都是彼此。
洞房花烛夜,红烛噼啪作响。
秦昭握着沈蕴的手,轻声说:“沈蕴,谢谢你没有离开。”
沈蕴笑了。
“谢谢你没有放弃。”
两人依偎在一起,听着窗外的虫鸣声,心里都很平静。
这一路走来,太难了。
但值得。
第18章
婚后,秦昭和沈蕴过上了平静的生活。
秦昭继续处理军务,沈蕴继续打理生意。
两人各忙各的,但每天晚上都会一起吃饭,聊天,散步。
日子虽然平淡,但很幸福。
有一天,沈蕴忽然问秦昭:“你当初为什么要娶我?”
秦昭愣了一下。
“你是指第一次还是第二次?”
“第一次。”
秦昭沉默了片刻。
“因为你需要我,我也需要你。”
沈蕴笑了。
“现在呢?”
“现在,”秦昭握住她的手,“我需要你,你也需要我。但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以前是交易,现在是真心。”
沈蕴的眼眶红了。
“秦昭,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秦昭笑了。
“跟你学的。”
两人对视着,都笑了。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
沈蕴靠在秦昭肩上,轻声说:“秦昭,你说,我们以后会怎么样?”
秦昭想了想。
“不知道。但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在你身边。”
沈蕴笑了。
“好。”
她顿了顿。
“秦昭,我爱你。”
秦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也爱你。”
这是沈蕴第一次说爱他,也是秦昭第一次说爱她。
两人相拥在月光下,心里都很暖。
前路漫漫,但有你相伴,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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