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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临终前的半句话,惊动全家》 作者:离笙第1章
【本内容为虚构故事,文中出现的任何人名、地名、或所涉及的其它方面,均与现实无部分图片非事件真实画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2004年初春的青岛,海风依旧料峭。
72岁的安杰躺在市人民医院的ICU病房里,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
监护仪上的数字一跳一跳,每一下都牵动着守在门外的江家儿女的心。
江亚宁靠在走廊的墙上,眼睛红肿得厉害。
她是江家最小的女儿,今年整整四十岁,在青岛大学当历史老师。
这些天她几乎没合过眼,就怕母亲突然撒手人寰。
病房的玻璃门外,两个老太太坐在长椅上,神色凝重。
一个是葛美霞,80岁了,坐在轮椅上,手里攥着一串佛珠。
另一个是德华,江德福的妹妹,76岁,腰板挺得笔直,可眼神却躲躲闪闪。
江亚宁看着这两位长辈,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
母亲病危这几天,德华姑姑和葛美霞奶奶的表现太反常了。
她们不是守在病房门口流泪,而是总在角落里低声说着什么。
每次江亚宁走近,两人就立刻闭嘴,脸上露出僵硬的笑容。
就在昨天晚上,江亚宁去卫生间的路上,无意中听到德华压低声音对葛美霞说话。
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德华说,不能让她说出来,绝对不能。
葛美霞当时就哭了,说守了四十年了,不能在最后关头出岔子。
江亚宁当时站在拐角处,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想冲过去问个清楚,可脚像灌了铅一样动不了。
守了四十年?
什么秘密需要守四十年?
而且这个秘密,跟母亲有什么关系?
江亚宁的心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她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事情即将浮出水面。
而这件事,可能会彻底改变她的人生。
01
ICU的门突然被推开。
穿着白大褂的李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色凝重。
江亚宁立刻冲上去,抓住李医生的胳膊。
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发颤,问我妈怎么样了。
李医生叹了口气,说老太太的情况不太好,刚才又陷入深度昏迷。
他顿了顿,看着江家的几个孩子,说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江亚宁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大哥江卫东拍拍她的肩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二哥江卫国是军医出身,这会
儿也红了眼眶。
三姐江亚菲抱着江亚宁的胳膊,两个人抱在一起哭。
就在这时,病房里突然传来急促的警报声。
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鸣叫。
李医生脸色大变,转身就往病房里冲。
几个护士也跟着冲了进去。
江亚宁透过玻璃门,看到医生正在给母亲做心肺复苏。
她的心像被人用力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昏迷中的安杰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的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
李医生凑近了听,然后愣住了。
安杰用尽全身力气,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
江亚宁看到母亲的嘴型,心里一紧。
母亲好像在说,亚宁,妈妈对不起你。
然后,母亲的嘴唇又动了几下。
江亚宁拼命想看清楚,可隔着玻璃门,根本听不见。
就在这时,葛美霞突然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这个80岁的老太太,平时连站都站不稳,这会儿却像年轻了二十岁。
她冲到病房门口,用力拍打着玻璃门。
葛美霞的声音尖锐刺耳,她冲着里面喊,不要说,千万不要说。
德华也跟着冲过来,两只手紧紧抓住门框。
她的脸色煞白,嘴唇哆嗦得厉害。
江亚宁被这一幕吓住了。
她看看葛美霞,又看看德华,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浓。
病房里,安杰的声音越来越弱。
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天花板,嘴唇还在动。
李医生听得很仔细,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震惊。
突然,监护仪上的曲线变成了一条直线。
刺耳的长鸣声响彻整个走廊。
安杰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李医生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看了看表,低声说,2004年3月15日,上午10点42分。
江亚宁的世界在那一瞬间崩塌了。
她冲进病房,扑在母亲的病床前,撕心裂肺地哭。
江卫东、江卫国、江亚菲也都冲了进来。
一家人围着安杰的遗体,哭成一团。
葛美霞瘫坐在地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
德华靠着墙,捂着脸,肩膀抽搐得厉害。
江亚宁哭了很久,才慢慢抬起头。
她看到李医生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江亚宁擦了擦眼泪,问李医生刚才我妈说什么了。
李医生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葛美霞和德华。
两个老太太的眼神里满是恐慌。
李医生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说老太太说得不太清楚,可能是昏迷后的胡话。
江亚宁盯着李医生的眼睛,说你骗人。
李医生被她看得不自在,别过脸去。
江卫国走过来,拍拍江亚宁的肩膀,说行了,别为难李医生了。
他转向李医生,说麻烦您了,我们想单独陪陪我妈。
李医生点点头,带着护士退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江家的人。
江亚宁跪在母亲的床前,握着母亲冰凉的手。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母亲的手背上。
江亚宁在心里喊着,妈,你还有什么话没说完,你倒是说啊。
可母亲再也不会开口了。
那些未说完的话,成了永远的秘密。
江亚宁抬起头,看向德华和葛美霞。
两个老太太正在角落里低声说着什么。
德华的声音虽然很小,可江亚宁还是听到了几个字。
德华说,还好没说出来,还好。
葛美霞点点头,说是啊,不然就全完了。
江亚宁的心里升起一股怒火。
她猛地站起来,冲着两个老太太走过去。
江亚宁的声音很冷,她问到底什么事不能说出来。
德华和葛美霞被吓了一跳。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里满是慌乱。
德华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孩子,你姑姑年纪大了,说胡话呢。
江亚宁冷笑一声,说姑姑,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她一字一句地说,这几天你们俩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
江亚宁说,我妈临终前想说什么,你们为什么不让她说。
葛美霞的手抖得厉害,佛珠哗啦啦掉了一地。
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德华突然跪了下来,抱住江亚宁的腿。
德华哭着说,孩子,求你了,别问了。
江亚宁被姑姑这一跪吓懵了。
江卫东赶紧过来扶德华,说姑姑,您这是干什么。
德华摇着头,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说,我答应过你爸的,答应过的。
江亚宁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她蹲下来,看着德华的眼睛,问姑姑,你答应我爸什么了。
德华闭上眼睛,不停地摇头。
葛美霞也哭了,说德华,咱们守了四十年了,够了。
德华猛地抬起头,厉声说不够,永远都不够。
江亚宁看着两个老太太的反应,心里越来越乱。
她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说行,你们不说,我自己查。
江卫国走过来,按住江亚宁的肩膀,说亚宁,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他看了一眼母亲的遗体,说咱们先把妈的后事办了。
江亚宁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可她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查清楚这个秘密。
母亲临终前的那句话,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妈妈说,亚宁,对不起你。
为什么要对不起她?
到底发生了什么?
02
安杰的葬礼办得很隆重。
来送行的人挤满了整个殡仪馆。
安杰这辈子虽然吃了不少苦,可在青岛这一片,人缘特别好。
老街坊们都来了,还有江德福当年的老战友。
江亚宁穿着黑色的孝服,跪在灵堂前。
她的眼泪早就哭干了,这会儿只剩下麻木。
葬礼结束后的第三天,江家的几个孩子聚在老宅里,开始整理父母的遗物。
这栋房子是江德福1958年分配的,一住就是几十年。
房间里到处都是父母生活过的痕迹。
江卫东在书房整理父亲的藏书。
江卫国在卧室收拾母亲的衣物。
江亚菲在客厅打包一些老照片。
江亚宁一个人在阁楼上,翻着一堆旧箱子。
阁楼里堆满了杂物,有些东西都落了厚厚一层灰。
江亚宁打开一个皮箱,里面是母亲年轻时的衣服。
她拿起一件旗袍,放在鼻子前闻了闻,上面还有母亲的味道。
江亚宁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把旗袍叠好,继续往下翻。
箱子最底下,有一个牛皮纸袋。
江亚宁拿起来,发现上面写着几个字,1964年,亚宁。
她的手抖了一下。
1964年,正是她出生的那一年。
江亚宁小心翼翼地打开纸袋。
里面有几张泛黄的纸,还有一个小本子。
江亚宁拿起第一张纸,是一份出生证明。
证明上写着,产妇安杰,1964年8月15日,顺产,女婴,体重3.2公斤。
江亚宁看着这份出生证明,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她继续往下翻,又拿出一张纸。
这是一份血型检测报告。
报告的抬头是青岛市人民医院,日期是1964年9月3日。
上面清楚地写着,江亚宁,女,血型O型。
江亚宁看到这个,整个人愣住了。
她记得很清楚,父亲江德福是AB型血。
这是父亲在世时亲口说的,因为AB型血比较少见,父亲还专门强调过。
母亲安杰是B型血,这是江亚宁在医院陪母亲看病时知道的。
江亚宁学过生物,知道基本的遗传规律。
AB型和B型的父母,不可能生出O型的孩子。
这在医学上是绝对不可能的。
江亚宁的手开始发抖。
她盯着那份血型报告,脑子里一片混乱。
难道是医院搞错了?
可这份报告保存得好好的,母亲为什么要把它收在最隐秘的地方?
江亚宁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说的话。
亚宁,妈妈对不起你。
难道,难道母亲想说的就是这件事?
江亚宁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她拿着血型报告,冲下阁楼。
江卫国正在卧室里整理东西,看到江亚宁冲进来,吓了一跳。
江亚宁把报告递给江卫国,声音都在颤抖,她说二哥,你看看这个。
江卫国接过报告,看了几眼,脸色立刻变了。
他是军医,对血型遗传规律再清楚不过。
江卫国抬起头,看着江亚宁,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江亚宁的眼泪又掉下来,她问二哥,这是不是说,我不是爸妈的孩子。
江卫国赶紧按住她的肩膀,说别瞎想,可能是医院搞错了。
江亚宁摇头,说不可能,妈把这份报告藏了四十年,怎么可能是搞错了。
江卫国沉默了。
他把报告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叹了口气。
江卫国说,这份报告如果是真的,那确实有问题。
他看着江亚宁,说AB型和B型,确实生不出O型的孩子。
江亚宁听到这话,整个人都站不稳了。
她扶着墙,问那我到底是谁的孩子。
江卫国咬了咬牙,说走,咱们去问姑姑。
两个人下楼的时候,正好碰到江卫东和江亚菲。
江卫东问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江卫国把血型报告递给大哥。
江卫东看完,脸色也变了。
江亚菲凑过来看,看完后倒吸一口凉气。
四个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江卫东最先开口,他说走,咱们去找姑姑问清楚。
四个人一起出了门,直奔德华的住处。
德华住在离老宅不远的一个小院里。
江家的几个孩子冲进院子,德华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看到他们来,德华脸上露出笑容,问你们怎么都来了。
江亚宁走上前,把血型报告摔在德华面前的小桌上。
她的声音很冷,说姑姑,这是什么。
德华看到那份报告,手里的茶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茶水洒了一地,可德华像没看见一样。
她盯着那份报告,整个人开始发抖。
江卫国说,姑姑,您得给我们一个解释。
德华的嘴唇哆嗦得厉害,半天说不出话来。
江亚宁冲上去,抓住德华的胳膊,问我到底是不是我爸妈的孩子。
德华被她抓得生疼,可眼泪先掉了下来。
她看着江亚宁,哭着说,孩子,你别问了。
江亚宁冷笑一声,说不问?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你让我别问?
德华突然跪了下来,双手合十。
她冲着江亚宁磕头,说孩子,姑姑求你了,就当不知道这件事吧。
江卫东赶紧去扶德华,说姑姑,您这是干什么。
德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害的。
江亚宁听到这话,心里一紧。
她蹲下来,看着德华,问到底怎么回事。
德华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她说,你爸爸待你那么好,你就是江家的孩子,永远都是。
江亚宁摇头,说姑姑,我要知道真相。
德华猛地睁开眼睛,说真相?真相会毁了所有人!
江卫国冷静地说,姑姑,如果您不说清楚,我就去做DNA鉴定。
德华听到这话,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她瘫坐在地上,看着地面,半天没说话。
江亚菲走过去,拉着德华的手,说姑姑,您就告诉我们吧。
德华抬起头,看着江家的几个孩子。
她的眼神里满是痛苦和挣扎。
最后,德华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德华说,好吧,我说。
03
德华让江家的几个孩子坐下。
她自己也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开始讲述那段往事。
德华说,这件事,要从1964年说起。
那一年,你们的母亲安杰怀孕了。
江亚宁记得,那应该就是怀的自己。
德华点点头,说是,当时全家人都很高兴,因为你妈已经生了三个孩子,这第四个孩子来得不容易。
可是到了怀孕七个月的时候,出事了。
德华的声音开始发抖。
她说,那天是1964年8月15日,天气特别热。
你妈在家里突然肚子疼,然后就大出血。
你爸吓坏了,赶紧把你妈送到医院。
可是到了医院,医生检查完说,孩子已经没了。
德华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擦了擦眼泪。
江亚宁的心沉了下去。
她问,那我是怎么回事。
德华深吸一口气,说,就在你妈流产的同一天,医院里还有另一个产妇。
那个产妇早产,生下了一个女婴。
可是那个产妇因为产后大出血,没能救回来。
德华说,那个产妇没有家属,孩子生下来就成了孤儿。
江卫国皱着眉头,问那个产妇是什么人。
德华犹豫了一下,说,她是个黑五类,丈夫在劳改营病死了,一个人带着儿子过日子。
江亚宁的手攥得紧紧的。
她问,所以我就是那个产妇的孩子?
德华点点头,眼泪又流了下来。
德华说,你爸和我商量,决定收养这个孩子。
因为那个产妇是黑五类,如果按正常程序,孩子也会被打上黑五类的标签,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你爸不忍心,就让葛美霞帮忙,把医院的记录改了。
对外就说,你是你妈生的。
江亚宁听到这里,整个人都懵了。
她问,那我妈知道这件事吗。
德华摇头,说,不知道。
江卫东惊讶地问,不知道?怎么可能?
德华说,你妈当时流产后失血过多,一直昏迷。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我们就把你抱给她看,说孩子生下来了,很健康。
你妈当时身体虚弱,神志不太清楚,她就信了。
江卫国皱着眉头,说,这么大的事,您和我爸就瞒了我妈四十年?
德华点头,说,是啊,瞒了四十年。
江亚宁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问,所以我妈临终前想说的,就是这件事?
德华叹气,说,应该是吧。
你妈这些年一直不知道,可是前几年她翻到那份血型报告,可能就开始怀疑了。
只是她一直没问,也没说。
江亚宁擦了擦眼泪,问,那我的亲生母亲是谁。
德华沉默了一下,说,她叫欧阳懿。
江卫东愣了一下,说,欧阳懿?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德华说,她是你妈的表姐,比你妈大五岁。
江亚菲惊讶地说,是妈妈的表姐?
德华点头,说,是啊,你妈和欧阳懿从小关系就很好。
可是欧阳懿的命不好,嫁的男人是历史反革命,1950年就被划为黑五类。
1962年,她丈夫在劳改营病死了,她一个人带着儿子,日子过得特别苦。
江亚宁咬着嘴唇,问,她为什么会怀孕。
德华的脸色变了变,说,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江卫国冷笑一声,说,姑姑,您都说到这份上了,就别藏着掖着了。
德华叹了口气,说,1964年春天,欧阳懿突然怀孕了。
她来找你妈,说孩子的父亲不能公开。
你妈心软,就让她住在家里待产。
江亚宁问,孩子的父亲是谁。
德华摇头,说,这个我真不知道。
欧阳懿一直没说,就连你爸问她,她也不肯说。
江卫国盯着德华,说,姑姑,您确定不知道?
德华避开他的眼神,说,我确定。
江亚宁看出姑姑在撒谎,可她这会儿实在没力气追问了。
她站起来,说,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说完,江亚宁转身就走。
江卫东喊了一声,可江亚宁头也不回。
她冲出院子,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脑子里一片混乱。
原来,她不是安杰的女儿。
原来,她的亲生母亲叫欧阳懿,是个黑五类。
原来,她这四十年,活在一个谎言里。
江亚宁走着走着,突然停了下来。
她想起一件事。
如果欧阳懿是母亲的表姐,那家里应该有她的照片。
江亚宁转身往回跑,冲进老宅,直奔阁楼。
她翻开那个装着旧照片的箱子,一张一张地找。
终于,在一堆黑白照片里,江亚宁找到了一张。
照片上有两个年轻女人,一个是母亲安杰,另一个长相很像自己。
江亚宁盯着那张照片,眼泪哗哗地流。
这就是她的亲生母亲,欧阳懿。
可是这个女人,她连见都没见过。
江亚宁抱着照片,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她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江卫国上来找她。
江卫国蹲在她身边,拍拍她的肩膀,说,亚宁,别哭了。
江亚宁抬起头,眼睛哭得红肿,她说,二哥,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江卫国叹气,说,你是江亚宁,永远都是。
江亚宁摇头,说,可我不是爸妈的孩子。
江卫国说,爸妈养了你四十年,你就是他们的孩子。
江亚宁咬着嘴唇,说,可我想知道,我的父亲是谁。
江卫国沉默了一下,说,我也想知道。
他拿出一个笔记本,说,我在姑姑那里找到的,是爸爸1964年的日记。
江亚宁接过日记,翻到8月15日那一页。
上面写着,今天做了一个决定,可能会瞒她一辈子。
但为了这个孩子,也为了某个人,我别无选择。
江亚宁看着这行字,心里五味杂陈。
她继续往下翻,可后面一页被撕掉了。
只剩下一点边角。
江亚宁用手指摸了摸撕痕,突然发现上面有一根头发。
她小心翼翼地把头发拿起来,对着光看。
这根头发不是母亲安杰的,发质更粗,颜色也不太一样。
江亚宁看着这根头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她问江卫国,二哥,你说爸爸为什么要撕掉那一页。
江卫国皱着眉头,说,可能是上面写了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事。
江亚宁握紧手里的头发,说,我一定要查清楚,我的父亲到底是谁。
江卫国点点头,说,我帮你。
两个人下楼的时候,江卫东和江亚菲也在。
江卫东说,我去查了一下,欧阳懿的儿子还活着,叫欧阳明,在外地工作。
江亚宁眼睛一亮,说,那我们去找他。
江卫东说,我已经联系上了,他明天就到青岛。
江亚宁点点头,心里终于有了一点希望。
也许,欧阳明能告诉她,父亲到底是谁。
第二天,欧阳明来了。
他今年45岁,长得很普通,可眼神里有一股倔强。
欧阳明见到江亚宁,先是愣住,然后眼泪就掉下来了。
他说,你,你真的是我妹妹?
江亚宁点点头。
欧阳明一把抱住她,哭得像个孩子。
他说,妹妹,我终于找到你了。
江亚宁也哭了。
虽然她和欧阳明是第一次见面,可血缘的力量让她觉得亲切。
欧阳明松开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
他说,这是妈妈留下的东西,我一直保存着。
江亚宁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些旧物。
有一封信,还有一张照片。
江亚宁拿起照片,看到上面是欧阳懿抱着一个婴儿。
那个婴儿,应该就是自己。
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江卫国拿起那封信,说,这封信是写给谁的。
欧阳明说,是写给我父亲的,可是没有署名。
江卫国打开信,开始念。
信上写着,我知道你不能认这个孩子,但她是无辜的。
我会把她托付给我最信任的人,让她有个好归宿。
这辈子能爱你一次,我无怨无悔。
江亚宁听到这里,心里一阵酸楚。
她问欧阳明,你知道我父亲是谁吗。
欧阳明摇头,说,妈妈从来没说过。
我只知道,那个人应该很有权势,不然妈妈不会这么小心。
江卫国看着信的角落,说,你们看,这里有个印章。
江亚宁凑过去看,那个印章很模糊,只能看出几个字。
青岛什么研究所。
江卫国皱着眉头,说,青岛当年有好几个研究所,这得慢慢查。
江亚宁说,那就查,我一定要知道我父亲是谁。
04
江卫国利用自己在军队的关系,开始调查青岛的研究所。
他查了好几天,终于锁定了一个地方。
青岛海洋研究所。
这个研究所成立于1958年,当年在青岛很有名。
江卫国带着江亚宁去了研究所的档案室。
档案室的管理员是个老先生,姓刘,今年快70岁了。
江卫国说明来意,老刘愣了一下。
他说,欧阳懿?这个名字我有印象。
江亚宁立刻问,您认识她?
老刘点点头,说,当年的才女啊,长得漂亮,人也聪明,可惜了。
江亚宁问,可惜什么。
老刘叹气,说,她丈夫是历史反革命,1962年在劳改营死了。
她一个人带着孩子,日子过得很苦。
江卫国问,她丈夫在这里工作过?
老刘说,是啊,他叫欧阳德,是研究所的研究员,后来出事被抓走了。
江亚宁问,那欧阳懿后来来过研究所吗。
老刘想了想,说,来过几次,好像是为了孩子的事。
江卫国追问,什么孩子。
老刘摇头,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江亚宁拿出那封信,问,老先生,您看看这个印章,是不是这个研究所的。
老刘接过信,仔细看了看,点点头,说,是,这是我们研究所的章。
江卫国问,那您知不知道,欧阳懿和所里什么人走得比较近。
老刘犹豫了一下,说,这个,不太好说。
江亚宁急了,说,老先生,求您了,这关系到我的身世。
老刘看着江亚宁,叹了口气,说,好吧,我就跟你们说实话。
当年,欧阳懿确实和所里一个人走得很近。
江亚宁紧张地问,是谁。
老刘说,是副所长,姓王,叫王海山。
江卫国和江亚宁对视一眼。
江卫国问,这个王海山,现在在哪里。
老刘说,他1964年调走了,去了北京,听说后来官做得很大。
江亚宁的心狂跳起来。
她问,他为什么调走。
老刘摇头,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反正他走得很突然,当时所里还传了很多闲话。
江卫国问,什么闲话。
老刘压低声音,说,有人说他和欧阳懿有一腿。
可是这种话也就私下说说,谁也不敢明着讲。
江亚宁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问,老先生,您能帮我们查一下王海山的资料吗。
老刘点点头,说,可以,你们等一下。
他转身进了档案室,过了一会儿拿出一个档案袋。
老刘说,这是王海山的档案,你们看吧。
江卫国接过档案,打开一看。
上面写着,王海山,1925年出生,山东烟台人,1942年参加革命。
1960年调任青岛海洋研究所副所长,1964年8月调任北京某部委。
江亚宁看到1964年8月这个时间,心里一紧。
正好是她出生的那个月。
江卫国继续往下翻,突然停住了。
他指着一张照片,说,亚宁,你看这个。
江亚宁凑过去,看到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长得很英俊,眼神锐利。
而在照片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江亚宁仔细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人,是父亲江德福。
老刘看到照片,说,哦,对了,王海山和江德福是老战友,关系特别好。
江亚宁的脑子嗡嗡作响。
她问,他们关系很好?
老刘点头,说,是啊,当年王海山刚来青岛,就是江德福接待的。
两个人经常一起喝酒,关系好得不得了。
江亚宁感觉自己快站不稳了。
江卫国扶住她,说,亚宁,你没事吧。
江亚宁摇摇头,说,我想知道,王海山现在在哪里。
老刘说,他退休了,应该在北京养老。
具体在哪里,我就不清楚了。
江卫国说,我去查。
两个人离开研究所,江卫国立刻开始打电话。
他在北京有几个战友,可以帮忙查。
两天后,江卫国查到了王海山的地址。
他住在北京西城区的一个高干小区。
江亚宁决定去北京。
江卫国说,我陪你去。
江亚菲和江卫东也要去,可江亚宁摇头,说,这是我自己的事,我想自己去面对。
江卫国想了想,说,好,但我陪着你,不然我不放心。
江亚宁点点头。
两个人买了第二天去北京的火车票。
临走前,江亚宁去了一趟德华家。
德华看到她,脸色立刻变了。
江亚宁冷冷地说,姑姑,我知道我父亲是谁了。
德华的手抖了一下,说,你,你怎么知道的。
江亚宁说,我查到了,是王海山对不对。
德华闭上眼睛,眼泪掉了下来。
江亚宁问,我爸知道这件事吗。
德华点点头,说,知道。
江亚宁问,所以我爸才收养我,是因为他和王海山是战友?
德华摇头,说,不全是。
你爸是个好人,他不想让你背负黑五类的身份。
而且,而且王海山那时候要调去北京,他怕事情闹大了,对你不好。
江亚宁冷笑一声,说,所以我爸就帮他掩盖了这件事。
德华急了,说,不是这样的,你爸是为了你好。
江亚宁说,为了我好?骗了我四十年,这叫为了我好?
德华哭着说,孩子,你要理解你爸。
江亚宁转身就走,说,我现在去找王海山,问问他为什么这么狠心。
德华在后面喊,亚宁,你别去,别去啊。
可江亚宁头也不回。
第二天,江亚宁和江卫国坐上了去北京的火车。
一路上,江亚宁一句话都没说。
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不知道见到王海山后,自己会说什么。
她也不知道,这个男人会给她什么答案。
可是不管怎样,她都要去见他。
她要问问这个男人,为什么要抛弃欧阳懿。
为什么要抛弃她。
火车到达北京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江卫国带着江亚宁直奔王海山的住处。
那是一栋老式的高干楼,看起来很气派。
两个人上了楼,找到王海山的家,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个中年女人,应该是保姆。
江卫国说明来意,保姆犹豫了一下,说,老首长身体不好,不太方便见客。
江亚宁说,您就说,欧阳懿的女儿来了。
保姆愣了一下,转身进去通报。
过了一会儿,保姆出来,说,老首长让你们进去。
江亚宁和江卫国走进屋里。
房间很大,布置得很简朴。
王海山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
听到脚步声,他慢慢转过身来。
江亚宁看到这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心里一阵复杂。
这就是她的父亲。
可是这个男人,却从来没有尽过一天父亲的责任。
王海山看到江亚宁,眼睛立刻红了。
他颤抖着说,你,你是懿的女儿?
江亚宁冷冷地说,是。
王海山的眼泪掉了下来,说,你,你长得真像你妈妈。
江亚宁问,你知道我妈妈为你生下我后,怎么死的吗。
王海山低下头,说,我知道,我对不起她。
江亚宁冷笑,说,对不起?你用对不起三个字,就想抹掉你的罪过?
王海山抬起头,说,我,我不是想抹掉,我只是,只是当年太自私了。
江亚宁问,你为什么不要我们。
王海山闭上眼睛,说,因为我要去北京,我不能带着这个包袱。
江亚宁听到包袱两个字,气得浑身发抖。
她说,所以我和我妈,在你眼里就是包袱?
王海山哭着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江亚宁说,那是怎样?你告诉我,你当年为什么这么狠心。
王海山低着头,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抬起头,说,因为我怕影响我的前途。
江亚宁听到这话,心彻底凉了。
她冷笑着说,原来如此,为了你的前途,你可以牺牲任何人。
王海山说,我知道我错了,这么多年我一直活在愧疚里。
江亚宁说,愧疚?如果你真的愧疚,当年为什么不回来看看我妈。
王海山说,我,我不敢。
江亚宁冷冷地说,你不配做我父亲。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王海山在后面喊,等等,等等。
江亚宁停下脚步,可没有回头。
王海山说,我知道我没资格做你父亲,可是,可是我想弥补。
他让保姆拿出一份文件,说,这是我的遗嘱,我把所有财产都留给你。
江亚宁转过身,看也不看那份文件,说,我不需要你的补偿。
她一字一句地说,我这辈子只有一个父亲,就是江德福。
他用一生的爱,弥补了你的自私和冷漠。
王海山听到这话,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
他哭着说,我知道,我知道江德福是个好人。
当年他为了你,放弃了揭露我的机会。
江亚宁愣了一下,问,什么意思。
王海山说,当年江德福知道了我和欧阳懿的事,气得要揭发我。
可是他想到,如果揭发了,你的身份就会曝光,你这辈子就完了。
所以他忍下了这口气,替我掩盖了真相。
江亚宁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没想到,父亲江德福为她做了这么多。
王海山继续说,江德福这辈子最看不起的就是我这种人。
可是为了你,他违背了自己的原则。
他是个真正的好人,我这辈子最亏欠的,除了你妈,就是他。
江亚宁擦了擦眼泪,说,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王海山低着头,说,我知道没用,可我还是想说。
江亚宁深吸一口气,说,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听你忏悔的。
我只想问你一句话,当年我妈求你的时候,你为什么那么狠心。
王海山闭上眼睛,说,因为我是个自私的人。
我只想着自己的前途,从来没想过她的感受。
江亚宁冷冷地说,你毁了她,也毁了我。
王海山痛哭起来,说,我知道,我知道。
江亚宁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下来。
她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话。
她说,这辈子,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说完,江亚宁走出了房间。
江卫国跟在后面,回头看了王海山一眼。
王海山瘫坐在轮椅上,哭得像个孩子。
江卫国摇摇头,跟着江亚宁离开了。
两个人走出楼房,江亚宁突然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江卫国蹲在她旁边,拍拍她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江亚宁哭了很久,才抬起头。
她擦了擦眼泪,说,二哥,我们回家吧。
江卫国点点头,说,好,回家。
05
回到青岛的第二天,江亚宁去了葛美霞住的养老院。
葛美霞看到她,先是一愣,然后叹了口气。
葛美霞说,孩子,你都知道了?
江亚宁点点头,说,都知道了。
葛美霞让江亚宁坐下,说,其实我早就想告诉你,可是答应过你爸,要守这个秘密一辈子。
江亚宁问,葛奶奶,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您能详细跟我说说吗。
葛美霞点点头,开始讲述那段往事。
她说,1964年夏天,你妈怀孕七个月,可是突然大出血。
我当时在医院值班,接到急诊电话就赶过去了。
你妈被送到医院的时候,情况已经很危急了。
我们抢救了两个小时,孩子没保住,你妈也因为失血过多昏迷了。
葛美霞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擦了擦眼泪。
她说,就在你妈进手术室的时候,另一个产妇也送来了。
那个产妇就是欧阳懿,她早产了。
我记得很清楚,欧阳懿脸色苍白得吓人,可她还是坚持要生下孩子。
她握着我的手,说,葛医生,求求你,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
葛美霞说,我尽力了,孩子保住了,可是欧阳懿因为产后大出血,没能救回来。
她临死前,拉着我的手,说,葛医生,求你帮帮我。
她说,我的孩子不能跟着我,不然她这辈子就完了。
葛美霞说,欧阳懿当时已经说不出话了,可她还是用尽全身力气,说了最后一句话。
她说,把孩子给杰妹,她会待孩子好的。
葛美霞说完,眼泪掉了下来。
江亚宁也哭了。
她问,那我爸是怎么决定的。
葛美霞说,你爸当时在走廊里,听到欧阳懿去世的消息,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跟他说了欧阳懿的请求,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让我去查欧阳懿的身份。
我查了,发现她是黑五类,丈夫在劳改营病死了。
你爸听完,马上就做了决定。
葛美霞说,你爸说,不能让这个孩子背负黑五类的身份。
他说,我收养她,给她一个清白的身份。
可是你妈刚流产,如果告诉她实话,她可能受不了。
所以你爸让我帮忙,把医院的记录改了,对外就说孩子是你妈生的。
江亚宁问,那我妈一直都不知道?
葛美霞点头,说,是啊,你妈昏迷了两天才醒过来。
醒来的时候,我们就把你抱给她看,说孩子生下来了,很健康。
你妈当时身体很虚弱,神志也不太清楚,她就信了。
江亚宁说,可是后来呢,我妈难道一直没怀疑过吗。
葛美霞叹气,说,怀疑过。
你妈这个人心细,有些事她虽然不说,可心里明白。
前几年,她翻到那份血型报告,就开始怀疑了。
可是她一直没问,也没说。
江亚宁问,那我妈为什么不问。
葛美霞说,因为她知道,问了之后,很多事情就回不去了。
而且,她是真心把你当女儿养的,她不想伤害你。
江亚宁听到这里,眼泪又掉下来了。
葛美霞拉着江亚宁的手,说,孩子,你妈这辈子最疼的就是你。
虽然你不是她亲生的,可她待你比亲生的还好。
江亚宁点点头,说,我知道,我都知道。
葛美霞说,你爸也是,他为了你,放弃了很多。
当年他知道王海山和欧阳懿的事,气得要揭发他。
可是他想到,如果揭发了,你的身份就会曝光,你这辈子就完了。
所以他忍了,他替王海山保守了这个秘密。
江亚宁问,我爸和王海山后来还有联系吗。
葛美霞摇头,说,没有了。
你爸从那以后,就再也没见过王海山。
两个人虽然是老战友,可从那以后,就形同陌路了。
江亚宁问,那我爸心里不恨王海山吗。
葛美霞说,恨,怎么不恨。
可是你爸更心疼你,他不想让你背负这些。
江亚宁哭着说,我爸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却一直不知道。
葛美霞说,孩子,你爸从来没要求你知道。
他只是默默地爱着你,保护着你。
江亚宁说,可我现在才知道,太晚了。
葛美霞说,不晚,你爸在天之灵,知道你明白了他的苦心,他会高兴的。
江亚宁擦了擦眼泪,说,葛奶奶,我想去给我爸扫墓。
葛美霞点点头,说,去吧,去跟你爸说说话。
江亚宁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下来。
她回头说,葛奶奶,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葛美霞笑着说,孩子,这是我应该做的。
江亚宁离开养老院,直奔父母的墓地。
墓地在青岛郊外的一个公墓,环境很清幽。
江亚宁买了一束菊花,来到父母的墓前。
她跪在父亲江德福的墓前,把花放下。
江亚宁看着墓碑上父亲的照片,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说,爸,对不起,我来晚了。
江亚宁说,我现在才明白,您为我付出了多少。
您为了保护我,瞒了妈妈一辈子。
您为了给我一个清白的身份,放弃了揭露王海山的机会。
您为了我,违背了自己的原则。
江亚宁哭着说,爸,您才是我真正的父亲。
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可您对我的爱,比任何血缘都深。
江亚宁在墓前跪了很久,说了很多话。
她把这些年的委屈,疑惑,都说了出来。
最后,她站起来,走到母亲安杰的墓前。
江亚宁说,妈,我知道您一直把我当亲生女儿。
虽然我不是您生的,可您对我的爱,一点都不少。
江亚宁说,妈,谢谢您这辈子对我的好。
下辈子,我还要做您的女儿。
江亚宁又来到旁边的一个小墓碑前。
那是她让江卫东帮忙立的,给欧阳懿。
虽然欧阳懿当年没有留下墓地,可江亚宁觉得,应该给她一个安息的地方。
江亚宁跪在欧阳懿的墓前,说,妈妈,谢谢您生下我。
虽然您没能陪我长大,可您给了我生命。
江亚宁说,江爸爸替您照顾了我四十年,您可以放心了。
我会好好活着,不辜负您和江爸爸的期望。
江亚宁在墓地待了一下午,直到夕阳西下,才离开。
回家的路上,她接到江卫国的电话。
江卫国说,亚宁,德华姑姑想见你。
江亚宁犹豫了一下,说,好,我现在就过去。
她来到德华家,德华已经准备了一桌菜。
德华说,孩子,这些天委屈你了。
江亚宁摇头,说,姑姑,我不委屈。
德华拉着江亚宁坐下,说,亚宁,姑姑有些话想跟你说。
江亚宁点点头。
德华说,当年你爸做那个决定的时候,我是反对的。
我觉得瞒着你妈,太对不起她了。
可是你爸说,如果告诉她实话,她可能会崩溃。
而且,你爸说,欧阳懿是你妈的表姐,这个孩子怎么说也有亲缘关系。
德华说,你爸还说,这个孩子无辜,不应该背负黑五类的身份。
他说,我收养她,给她一个清白的身份,这是我能做的最好的事。
江亚宁听到这里,眼泪又掉下来了。
德华说,孩子,你爸这辈子最疼的就是你。
他虽然没有告诉你真相,可他对你的爱,一点都不假。
江亚宁点点头,说,我知道,姑姑。
德华说,还有一件事,姑姑要跟你道歉。
当年瞒着你,是我和你爸商量好的。
我们想着,等你长大了,再告诉你。
可是一拖再拖,就拖了四十年。
江亚宁说,姑姑,您不用道歉,我理解。
德华握着江亚宁的手,说,孩子,你能这么想,姑姑就放心了。
两个人吃完饭,德华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江亚宁。
德华说,这是你爸留给你的,他说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真相,就把这个给你。
江亚宁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封信。
信是父亲江德福写的,字迹有些潦草,可能是写的时候很激动。
江亚宁展开信,开始读。
信上写着,亚宁,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知道了真相。
爸爸想对你说,对不起,瞒了你这么多年。
可是爸爸不后悔,因为爸爸给了你一个清白的身份,让你能堂堂正正地做人。
江亚宁看到这里,眼泪掉了下来。
信上继续写着,亚宁,你要知道,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可你永远是我的女儿。
我对你的爱,不比对其他孩子少。
甚至,因为你的身世,我对你更加疼爱。
江亚宁哭得停不下来。
信的最后写着,亚宁,爸爸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就是有你这个女儿。
你善良,聪明,孝顺,爸爸为你感到自豪。
不管你以后怎么看待这件事,爸爸希望你记住,你永远是江家的孩子。
你永远是我江德福的女儿。
江亚宁看完信,整个人都哭瘫了。
德华抱着她,也跟着哭。
两个人哭了很久,才慢慢平复下来。
江亚宁擦了擦眼泪,说,姑姑,我想明白了。
德华问,想明白什么。
江亚宁说,我想明白了,血缘不是最重要的,爱才是。
我爸虽然不是我的亲生父亲,可他对我的爱,比亲生父亲还要深。
德华点点头,说,孩子,你能这么想,你爸在天之灵也会高兴的。
江亚宁说,我要把这个故事写下来,让更多人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父爱。
德华说,好,你写吧,这是对你爸最好的纪念。
江亚宁回家后,开始写这个故事。
她写得很认真,把所有的细节都写了进去。
文章写完后,她给文章起了个名字,叫做《血缘与爱》。
文章的最后一句,她写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爱超越血缘,那就是养育之恩。
父亲江德福用一生诠释了这句话,他不是我的生父,却是我最伟大的父亲。
江亚宁把文章发表在报纸上,引起了很大的反响。
很多人看了文章,都被江德福的大爱感动了。
也有人来找江亚宁,说他们也有类似的经历。
江亚宁听了这些故事,更加坚定了一个想法。
她要把王海山留给她的遗产,全部捐出去,成立一个助学基金。
这个基金专门资助那些因为家庭出身不好,而受到歧视的孩子。
江亚宁把基金取名为江德福助学基金,以此纪念父亲。
基金成立的那天,江家的几个孩子都来了。
江卫东说,亚宁,爸爸如果知道你做了这件事,一定会很高兴。
江卫国说,是啊,爸爸这辈子最看不得别人受委屈,你这么做,是在延续他的精神。
江亚菲抱着江亚宁,说,妹妹,我为你骄傲。
江亚宁笑着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爸爸用爱救了我,我要把这份爱传递下去。
几年后,江德福助学基金已经资助了几百个孩子。
这些孩子因为基金的帮助,得以继续读书,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江亚宁每年都会去看望这些孩子,给他们讲父亲江德福的故事。
她告诉孩子们,出身不能决定一切,只要努力,就能改变命运。
这些孩子听了江亚宁的故事,都深受鼓舞。
他们发奋读书,很多人考上了大学,有了更好的未来。
江亚宁看着这些孩子,心里充满了欣慰。
她知道,父亲江德福的精神,在这些孩子身上延续着。
而她,也终于明白了父亲当年的苦心。
血缘不是唯一,爱才是。
江德福用一生证明了这一点,而江亚宁,也将用余生传承这份爱。
多年后,江亚宁已经白发苍苍。
她站在父母的墓前,看着墓碑上父亲的照片,轻声说道。
她说,爸,您放心吧,女儿没有辜负您的期望。
您用爱救了我,我也用爱救了更多人。
这就是您教给我的,最珍贵的东西。
夕阳西下,江亚宁转身离开。
她的背影在夕阳中拉得很长,可步伐却很坚定。
因为她知道,父亲的爱,会永远陪伴着她。
而这份爱,也会通过她,传递给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这,就是江德福留给女儿最好的遗产。
不是金钱,不是地位,而是爱。
一种超越血缘,超越生死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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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文章,作者:梁雪莹,如若转载,请注明出处:http://www.gaochengzhenxuan.com/resou/2066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