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夏,湖南衡阳。
方先觉的第10军被扔进了一场毫无胜算的死局。
战前,最高当局发给他的指令很简单:守十天到十五天。
重庆军委会那帮人更悲观,掐指一算,认为这个军最多能撑三天。
三天之后,衡阳就该姓日了。
横山勇本人也是这样想的。
这位第11军司令官,一个精于算计的老牌军头,把地图往桌上一拍,告诉他的师团长们:一天之内拿下衡阳,顶多三天。
一号作战计划正在全速推进,从郑州到长沙,日军一路劈开中国军队的防线,畅通无阻。
衡阳?在他看来不过是这条南方铁路上又一个软弱的路障。
然而战局的走向很快让横山勇笑不出来。
衡阳外围那些看似散乱的野战工事,远比他想象的要棘手得多。
负责主攻的68师团和116师团,按照预定计划从东西两侧逼近衡阳城郊,准备在极短时间内完成对衡阳的合围。
然而从6月22日前锋抵达衡阳外围的那一刻起,日军的每一步推进都变得异常沉重。
城郊的据点像钉子一样扎在地面上,没有一座是他们能轻易拔掉的。
方先觉没有像横山勇预期的那样把部队展开在城外广阔的防御地带,而是极其果断地收拢了防线。
他把第10军有限的兵力全部收缩进衡阳城区,依托城市近郊的丘陵和制高点,构筑起一个紧凑而致命的防御体系。
外围战打打停停拖了好几天,日军付出的代价远超预期,直到6月27日下午,68师团和116师团才勉强合拢包围圈。
包围圈合拢了,但这并不意味着胜利的来临。
它只是拉开了另一场噩梦的序幕。
6月28日,日军对衡阳发动第一次总攻。
当天一早,68师团长佐久间为人中将召集麾下各部队长在五桂岭附近的一处前沿阵地召开作战会议。
他需要一个万全的攻击方案,来撕开衡阳西南防线那层顽固的壳。
五桂岭是守军防御体系中的一个重要制高点,炮兵观察哨在上面看得一清二楚。
28团迫击炮连连长白天霖在望远镜里捕捉到了那群正在聚集的日军军官,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下令全连八门迫击炮同时开火。
炮弹精准地砸进那片区域,佐久间为人身负重伤,数名重要指挥官也一同倒在了血泊中。
佐久间被人抬下战场,在运回武汉的途中死去。
第11军在中国战场上征战多年,还没碰上过这种开局。
指挥官还没来得及下达总攻令,整个师团的指挥系统就被一梭子迫击炮弹给打瘫痪了。
但日军的噩梦远没有结束。
佐久间倒下之后,116师团接过了主攻的大旗。
而整个衡阳西南防线最致命的那颗钉子,此刻正静静地横亘在他们面前。
那个让日本人磕掉门牙的地方,叫张家山。
衡阳西南郊外,火车西站背后的那片低矮丘陵地带。
从飞机上俯瞰,这片起伏的土丘实在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地形。
它最高处不过六十多米,没有陡峭的悬崖,没有深邃的峡谷,没有任何称得上天险的自然屏障。
横山勇在战前看地图时,目光扫过这片区域大概只需要零点几秒。
他对这块地形的判断很简单:六十米高的小土包,连山都算不上,能有多少防御价值?
这种轻视在日军内部相当普遍。
116师团133联队的联队长黑濑平一大佐在接到进攻张家山的命令后,以一种近乎娱乐的心态向部下吹嘘:只要一天,他的联队旗就会插上张家山顶。
133联队不是一般的部队。
它从1938年5月组建以来,在中国战场上打出了赫赫威名。
武汉会战、皖南会战、皖北会战、淮南会战、浙赣会战,再到常德进攻作战,这张履历表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战功。
第11军司令官横山勇曾亲手授予它“武功超群”的嘉奖。
这种嘉奖不是随便给的,133联队是116师团的刀尖,是整个第11军序列中最精锐的野战步兵联队之一。
黑濑平一的傲慢是有底气的,他的联队四千四百余人满编满员,下辖三个步兵大队、十二个步兵中队和一个重机枪分队,火力配置和兵员素质都处在日军野战部队的顶尖水准。
但方先觉不这么看这片地。
战前方先觉反复研判日军可能的攻击轴线,最后得出一个清晰的判断:日军的主攻方向必定是衡阳西南郊。
这个判断的准确性后来被事实证明,几乎没有偏差。
基于这个判断,他把防御重心压在了西南方向。
张家山被定位为整个西南防线的核心支撑点,预10师第30团奉命在此设防,团长陈德坒上校把手中的三个营轮番部署在阵地上。
主阵地的标高只有六十米,坡度平缓,从山脚到山顶几乎是一路缓坡往上,没有任何可供依托的陡峭地形。
在这种地方防守,等于把后背亮给了敌人的火力。
陈德坒很清楚这一点。

既然老天爷没给地形,那就只能靠自己挖。
张家山的防御工事完全是在极端有限的时间窗口里一锹一镐挖出来的。
没时间浇筑钢筋混凝土的永久性工事,没有充足的水泥和钢材来加固主体结构,守军依靠的就是手头的工具和身上的力气。
但挖出来的东西,让后来撞上来的日本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主阵地前沿,守军以粗大原木搭建了坚实的栅栏。
栅栏后方铺开密实的铁丝网,铁丝网再往后,是一片经过精心布设的雷区。
这三层障碍本身已经足够让冲锋的步兵减速、混乱、伤亡。
但这仅仅是前菜。
真正的杀招藏在雷区后方。
守军几乎动用了全部人力,在主阵地前沿挖出一道垂直高度超过四米的断崖,崖面被修整成将近九十度的直角。
这不是自然地形,而是一道纯粹由人手打造的人工天险。
任何试图从正面冲击张家山主阵地的日军步兵,在穿越雷区和铁丝网的死亡地带之后,都将被迫停滞在这道四米多高的绝壁之下。
日军携带的竹梯成了他们唯一的指望,但在竹梯搭上崖顶之前,崖壁上方的投掷壕早已严阵以待。
断崖上方是守军精心构筑的手榴弹投掷壕。
投掷壕紧贴着断崖边缘修建,守军士兵可以隐蔽在壕内,等到崖下的日军完全暴露在最佳杀伤半径内时,再从容地将集束手榴弹抛下。
手榴弹在四米的高度上坠落,爆炸中心正对崖下日军士兵的头颅和躯干区域,几乎没有躲避的余地。
手榴弹投掷壕的旁边还分散布设了隐蔽的机枪掩体,机枪掩体的射击孔经过精心设计,与断崖、雷区、铁丝网形成完整覆盖的火力网,没有任何射击盲区被遗漏。
方先觉给守军下达了一个极其苛刻的作战准则:三不打。
看不见不打,瞄不准不打,打不死不打。
这意味着在日军进入有效杀伤距离之前,阵地上不能有任何浪费弹药的随意射击。
子弹和手榴弹是有限的,每一发都要砸在最要害的地方。
守军必须保持绝对的克制和耐心,眼睁睁看着日军越过开阔地带、穿过铁丝网、绕过雷区,一步步靠近断崖——然后,在最致命的距离上,一次性把所有的火力倾泻出去。
这种打法的心理冲击几乎是摧毁性的。
张家山守军的兵力配置也经过精细安排。
陈德坒手中三个营的兵力,不用来一次性堆在阵地上,而是采取轮换制,让各营轮流守卫核心阵地。
这确保了守军始终保持充沛的战斗力,疲惫的部队可以获得喘息和休整,新上阵的部队则士气高昂。
整个防御体系浑然一体,从障碍物到火力配置再到兵力调度,各个环节紧密咬合,没有留下明显的弱点可资利用。
然而日本人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黑濑平一大佐在战前的狂妄,在6月27日黄昏后彻底破灭。
当133联队的先头部队开始向衡阳西南方向运动时,联队上下弥漫着一种轻松的、近乎郊游般的氛围。
从指挥官到普通士兵,没有一个人把张家山那个六十米高的小土包当回事。
按照原定计划,联队将在日落之后开始行动,次日天明前抵达前沿阵地,拂晓时分以步炮协同火力发起攻击,在中午之前将张家山彻底收入囊中。
黑濑平一的计划从来没有遭遇过这样的对手。
方先觉不按常理出牌,他不要外围阵地的纵深防御,不要前方据点层层阻截,他把第10军全部缩进衡阳城区,让日军的包围变得轻而易举,但包围圈内的一切,都变成了一部绞肉机。
进攻的命令下达了。
6月28日,133联队第一大队大队长须贺贡率领两个步兵中队和一个重机枪小队,在炮火的掩护下向张家山主阵地发起冲锋。
进攻的初始阶段进行得相当顺利。
守军没有在日军炮火准备阶段做出任何反应,整个张家山阵地像死了一样沉默。
须贺贡判断守军的抵抗意志已被炮火摧毁,当即命令部队加速推进。
第一大队的士兵们冲过开阔地带,穿过粗大原木构筑的栅栏,绕过铁丝网的障碍,小心翼翼地避开雷区。
一路上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但须贺贡不知道的是,张家山顶上的守军正伏在投掷壕内,透过射击孔冷静地注视着他的大队一步步进入预定伏击区。
三不打的原则被严格执行。
守军的机枪手和投掷手眼睁睁看着日军从远处逼近,手指搭在扳机上,却始终没有扣动。
他们在等。
等日军全部进入最佳射程,等他们聚集在断崖下方那个避无可避的死角里。
第一大队付出了不小的伤亡代价,终于冲到了断崖之下。
这道四米多高的人工绝壁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须贺贡下令架设竹梯,准备向上攀爬。
就在竹梯刚刚搭上崖顶的那一刻,头顶上方的投掷壕里,数以百计的手榴弹同时被拔掉保险销。
第一轮手榴弹雨倾泻而下。
爆炸在断崖底部的人群中密集炸开,钢珠和弹片在狭窄的空间内横飞四射,日军士兵无处躲,无处可藏。

手榴弹的爆炸几乎没有死角,每一个角落都被弹片覆盖。
须贺贡大队长在第一轮爆炸中被当场炸死,大量官兵在同一时刻毙命。
侥幸躲过第一轮轰炸的日军士兵试图组织反击,但紧接而来的第二轮、第三轮手榴弹雨很快将他们的希望彻底粉碎。
等到硝烟散尽,断崖之下已无成建制的战斗力量存在。
黑濑平一接到了战报。
第一大队进攻受挫,大队长阵亡,攻击兵力折损大半。
他无法相信这个结果。
一个六十米高的小土包,守军不过一个营的兵力,怎么可能在第一天就让133联队的精锐大队遭受如此沉重的打击?
黑濑平一认定须贺贡轻敌冒进,是自己犯了错误。
他决定第二天亲自督战,调上第二大队继续强攻。
6月29日,足立初男率领第2大队再度扑向张家山。
进攻的套路与前一天如出一辙。
炮火准备,步兵推进,穿越障碍,逼近断崖。
黑濑平一叮嘱足立初男,务必注意断崖上方的守军火力,增派机枪火力压制山顶。
然而当足立初男的第2大队刚刚抵达断崖下方时,隐蔽在断崖上方的机枪掩体率先开火。
交叉火力从两个方向同时扫射,将断崖下方的日军完全压制在射击死角中无法抬头。
就在日军试图寻找掩护的时候,手榴弹再次从头顶的投掷壕中倾泻而下。
足立初男大队长被炸死。
第二大队进攻再次以惨败收场。
开战两天,133联队损失了两个大队长,数百名精锐士兵毙命,而守军主阵地的真实面貌,黑濑平一至今仍然没有看清楚。
黑濑平一窝火的程度,外人难以想象。
他的联队在中国战场上打遍半个中国,从未遭遇过如此令人窒息的挫败。
一个小小的山包,一道四米高的断崖,竟然让133联队的进攻完全瘫痪。
他尝试了几乎所有能想到的办法。
夜袭。
士兵在夜色掩护下摸黑靠近断崖,但守军的警戒哨在日军接近的第一时间就发出警报,手榴弹再次如雨点般落下。
炮击。
集中全部火炮对断崖上方进行覆盖射击,试图摧毁守军的投掷壕和机枪掩体。
但守军的工事修建得极其坚固,炮击过后掩体依然完好。
黑濑平一甚至尝试在断崖下方挖掘爆破孔,试图炸开一道缺口。
但守军的手榴弹让任何停留在断崖下方超过三十秒的人都没有机会完成这个任务。
五天之内,133联队最大的战果是曾经有一小股部队成功攀上了断崖,登上了半山腰。
张家山标高六十米,半山腰距离山顶还有整整三十米。
也就是说,这支号称“武功超群”的精锐联队,在五天浴血苦战中,仅仅前进了三十米。
三十米。
一个正常人快步走不到二十步的距离。
而代价是上千名士兵的生命。
断崖下方的地面上,日军的尸体层层叠叠地堆积起来,活人的脚踩在死人的身体上,鲜血浸透了泥土,泥泞的地面变得又湿又滑。
后来有老兵回忆,那几天衡阳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隔着几百米都能闻得到。
黑濑平一的部队在张家山前寸步难行,伤亡数字像雪崩一样往上跳。
联队长黑濑平一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大队长阵亡了两个,中队长、小队长死伤不计其数,基层指挥体系几近崩溃。
他不得不向116师团师团长岩永旺紧急求援,要求补充兵力以维持联队的战斗力。
岩永旺被迫从其他方向抽调两个大队的兵力紧急补充给133联队,但即便增援抵达,黑濑平一的困境依然没有改观。
日军被彻底钉死在张家山脚下。
岩永旺终于意识到,这个不起眼的小土包正在变成116师团的坟场。
他不得不亲自介入指挥,向横山勇汇报战况时使用了极其沉重的措辞。
横山勇对张家山的僵局极为恼火,严令黑濑平一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拿下该阵地。
黑濑平一在师团部的训斥声中羞愧难当,他做出了一个极其极端的决定:全员玉碎冲锋。
联队指挥部下达的命令措辞严厉,要求即便联队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也要把队旗插上张家山顶。
这道命令意味着133联队不再计较伤亡,不计后果,不顾一切地冲向那道断崖。
但玉碎冲锋也没能改变战局。
守军在张家山上的防御已经进入了一种近乎机械化的高效运转状态。

陈德坒手下的三个营在轮换中始终保持满员的战斗热情,一营打累了换二营上,二营消耗大了换三营接替。
这种精密的兵力调度确保了张家山守军始终以最饱满的状态面对日军的每一次进攻。
当然,困境也是真实存在的。
仗打到了第七天第八天,张家山守军的补给已经捉襟见肘。
战前储备的蔬菜和肉类早在激战的头几天就消耗殆尽,官兵们的伙食一天天缩水。
到最后,一日三餐简化到了最简陋的程度——盐水泡饭。
没有菜,没有肉,甚至没有像样的调味品,只有白米饭用盐水泡软了,扒拉着往嘴里送。
缺乏维生素和蛋白质,守军士兵的体力迅速下降,但即便如此,没有一个人退出阵地。
张家山山脚下有一口鱼塘。
那口塘里养了不少鱼,鱼不算大,但在那个物资极度匮乏的时候,它们的存在对守军来说意味着什么,不需要多说。
问题在于,鱼塘的位置紧挨着日军阵地。
两军阵地之间的距离极近,守军士兵站在山腰上往下望,几乎能看清日军士兵的脸。
想从山上下去,穿过那片没有任何遮蔽物的开阔地,走到鱼塘边下水捉鱼,还要在日军眼皮底下完成这一系列操作——这在军事常识里完全是在找死。
守军的士兵们凑在一起商量。
谁都知道这样做很冒险,但盐水泡饭吃久了,人的肠胃会抗议。
有人提出一个大胆的方案:跟日军喊话,光明正大地下去捉鱼。
几名战士来到半山腰,朝着日军阵地的方向大声喊话。
大意是,我们没有携带武器,要下山到鱼塘里捉鱼。
你们不准开枪射击。
如果要打仗,照老规矩来,下午六点开始,到时候拼个死活。
但如果我们没有携带武器下去的时候你们开枪,那就激怒了我们,我们就冲出去把你们全部杀光。
这番话喊完之后,那几个人径直向鱼塘走去。
他们把武器留在阵地上,空手穿过开阔地,脱了衣服,下到鱼塘里开始捉鱼。
日军阵地那一边,竟然真的没有开枪。
到了7月上旬,衡阳保卫战已经进入最惨烈的阶段。
日军第一次总攻在付出极大代价后被迫中止,横山勇重组兵力,于7月11日发动第二次总攻。
张家山依旧是西南防线上最坚固的那颗钉子,133联队在断崖下堆积的尸骨越来越多,但始终无法彻底突破守军的防线。
7月中旬,日军再次暂停进攻。
第11军各部伤亡惨重,68师团和116师团两个主攻师团几乎丧失了继续作战的能力。
横山勇不得不从其他战场调来40师团、58师团增援,同时对张家山阵地实施更加猛烈的炮击和轰炸,甚至使用了化学武器。
守军在毒气和重炮的双重打击下伤亡惨重,预10师的战斗力被急剧消耗。
但即便如此,张家山依旧没有被攻破。
日军的每一寸推进都要付出惨痛的代价,以至于许多联队、大队的建制已经被完全打残。
横山勇在战后不得不承认,衡阳之战是他军事生涯中遭遇的最艰难的一仗。
日本战史记录了一个极其罕见的事实:在衡阳战场上,攻城日军的伤亡数字第一次超过了守城中国军队。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战果,在整个八年抗战的历史上,中国军队在正面战场上以寡敌众、歼敌数倍于己的战例屈指可数。
8月8日,衡阳陷落。
第10军弹尽粮绝,官兵伤亡高达百分之八九十,城内野战医院的伤兵堆积如山,医疗物资早已耗尽。
方先觉在最后关头选择了投降,这是一个至今仍在争议中的决定。
但不管怎么评价方先觉最后的选择,有一个事实是无法被抹去的:在他指挥下的第10军,以不到一万八千人的兵力,在四十多天里毙伤日军四万余人。
这个数字是第10军自身兵力的两倍多。
按照敌我损失比来计算,衡阳保卫战是国民党军正面战场上自抗战以来战果最突出的一场战役。
蒋介石后来在日记中写道,衡阳守军的英勇事迹是全世界罕见的奇绩。
日本方面在战史中将其记载为“为中日八年作战中,唯一苦难而值得纪念的攻城之战”。
衡阳保卫战落下帷幕之后,日军虽然占领了这座满目疮痍的城市,但打通大陆交通线的计划已经被严重打乱。
衡阳一役牵制了日军大量兵力,延迟了日军西进的步伐,为盟军在西南战区的战略调整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更重要的是,这场战役向全世界证明了一点:中国军队在极端劣势的条件下,依然能够给予日军毁灭性的打击。
方先觉和他的第10军用生命和鲜血书写了中国抗战史上最惨烈也最光辉的篇章。
而在那口鱼塘边,几名中国士兵赤裸着上身站在齐腰深的水里,一只手抓着鱼,另一只手随时准备拿枪。
他们的身后,张家山顶上那道四米高的断崖依然沉默地矗立着。
对面阵地上,日军的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始终对准着池塘,但直到那几个人捉完鱼,一身湿淋淋地爬上岸,穿好衣服,一路小跑回到山上,枪声始终没有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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