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7年，北宋靖康二年。金兵攻破汴京，掳走了宋徽宗、宋钦宗两个皇帝，还掳走了他们的后宫、公主、宗室女眷，一共一万四千多人。
这一万四千多人，不是去“做客”的。她们被押送到金国都城上京，一路上被凌辱、被瓜分、被明码标价。金人开出了一份详细的“价目表”——每一个宋朝女人的身价，都用金银折算得清清楚楚。
《靖康稗史》里收录了金人元帅府的一份文书，上面写着：“选纳妃嫔、公主、宗室女、宫女人等，共一万四千余名，分赐诸将。其有姿色者，留之；余者，折价充赏。”
“折价”两个字，把活生生的人变成了数字。我查了《呻吟语》《青宫译语》等宋人笔记，整理出了这份“价目表”：
皇后、贵妃：折金一千锭，银五千锭嫔妃、公主：折金五百锭，银两千锭宗室女、宫人：折金二百锭，银五百锭宫女、侍女：折金五十锭，银一百锭
一千锭金子是多少？按宋代的金银比价，一锭金子约等于五十两。一千锭就是五万两黄金。五万两黄金，买一个皇后。金人把这些“战利品”分配给了金太宗、金国宗室、以及作战有功的将领。有的被纳为妾室，有的被送进洗衣院（金国官方妓院），有的被直接赏给士兵。
最惨的是那些公主。宋徽宗有三十多个女儿，大部分被掳走。她们被金人称为“赵氏女子”，连名字都不配拥有。金人把她们分配给将领时，甚至不办任何手续——像分牲口一样，随手一指，拉走。
《靖康稗史》里记了一个细节：金兵押送这批人的时候，正赶上冬天。天寒地冻，这些从小养在深宫的女子，穿着单衣，光着脚，走在泥泞的路上。有人冻死了，就扔在路边。有人病倒了，就拖到路边等死。金兵嫌她们走得慢，用鞭子抽。一个公主实在走不动了，跪在地上哭着求金兵让她歇一会儿。金兵一脚把她踹倒，说：“你爹欠我们那么多钱，你是来还账的！”
这个公主叫赵玉盘，宋徽宗的长女。她后来被分配给了金国的一个将领，受尽折磨，三十多岁就死了。
金人还搞了一个“献俘礼”。他们把宋徽宗、宋钦宗扒去龙袍，换上民服，牵着走。两个皇帝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他们的女人。皇后、贵妃、公主，一个个披头散发，赤着脚，被金兵用绳子拴着，像牵牲口一样牵到金太宗面前。金太宗让他们跪在地上，磕头。宋徽宗磕头的时候，帽子掉了，不敢捡。金太宗哈哈大笑。
《宋史·徽宗本纪》里就一句话：“帝及后妃、宗室、百官，皆北行。”八个字，把一万四千人的血泪盖住了。
但在野史里，那些细节被完整地保留了下来。有一个叫王婉容的宫女，长得漂亮。金兵头目看上了她，要纳她为妾。王婉容说：“我是宋朝的宫女，宁可死，也不嫁金人。”金兵头目说：“你不嫁我，我就把你送去洗衣院。”洗衣院是什么地方？金国官方妓院。进去的女人，白天洗衣服，晚上接客，生不如死。王婉容冷笑了一声，说：“那我去。”当天晚上，她用碎瓷片割腕自杀了。血流了一地，没人给她收尸。
还有一个叫柔福帝姬的公主，是宋徽宗的女儿。她被掳到金国以后，被分配给了金太宗。金太宗死了以后，她又转手给了别的将领。后来她逃回了南宋，却被宋高宗怀疑是假冒的，关进大牢，最后被处死。她死前说了一句话：“我宁愿死在大金，也不愿死在宋朝。”这话是真是假，没人知道。但她的悲剧，是真实的。
深度在哪里？
我想说的是：靖康之耻的“耻”，不是皇帝被俘，不是国土沦丧，而是一个文明被赤裸裸地践踏。金人把女人当成“商品”来计价，把皇后、公主当成战利品来分配。他们用金银数字来羞辱宋朝——你看，你们连女人都不值几个钱。
宋朝的文人们，后来写了很多诗词来纪念这段历史。岳飞写“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陆游写“遗民泪尽胡尘里，南望王师又一年”。他们写的是国仇家恨，却没有一个人写那些女人的名字。
一万四千多个女人，绝大部分连名字都没有留下来。她们在《靖康稗史》里，只是一串数字：皇后一千锭，嫔妃五百锭，公主五百锭，宫女五十锭。
后来南宋跟金国签订了《绍兴和议》，每年给金国进贡银二十五万两、绢二十五万匹。南宋的文人算了一笔账——这些钱，还不够当年金人“买”一个皇后的价码。
那个皇后的名字，叫朱琏，宋钦宗的皇后。她被掳到金国以后，不堪受辱，投水自尽。金人把她捞起来，扔在路边，不给埋葬。最后还是几个宋朝的降兵，偷偷挖了一个坑，把她埋了。
《靖康稗史》里写她死的时候，只有一句话：“朱后自溺，金人不葬。”七个字。
我每次读到这七个字，都会想——那些被明码标价的数字背后，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她们有过青春，有过爱情，有过恐惧，有过绝望。她们在冰天雪地里光着脚走路的时候，有没有后悔生在帝王家？她们被金兵像牲口一样拴着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死？
没有人知道。她们没有留下日记，没有留下诗词，没有留下任何东西。只有那串冰冷的数字，记录着她们曾经存在过。
一千锭。五百锭。五十锭。
这就是一个王朝最屈辱的时刻，用自己女人的身价，衡量的国运。
历史出处：《宋史·徽宗本纪》《宋史·钦宗本纪》；《靖康稗史》（宋人笔记汇编）；《呻吟语》《青宫译语》；《大金吊伐录》相关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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