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高一被泼水霸凌那天,我反手甩他一巴掌,竹马赶来护我,我拽他衣领警告:“不是我打的小报告,他耳尖泛红,竟把校服披在我身上”

历经欺凌,受骗长达十年之久。

那罪魁祸首居然一边哄骗着我,一边又和他人步入婚姻殿堂?林致伟,这回,是我将你舍弃了

1.

2026年,3月25日那天。

江城,隆盛酒店里。

今儿酒店的三楼被人整个包了下来,就为这场盛大无比的婚礼。

“好了,接下来有请咱们的新娘新郎,交换戒指!”

在众人的欢庆声中,帅气英俊的新郎单膝跪地,满眼虔诚地把戒指缓缓给新娘戴上。

白皙又细腻的手指上,婚戒闪耀着光芒,散发着幸福的光彩。

在欢呼声和掌声里,两人相拥亲吻。

礼花适时爆开,斑斓的彩纸纷纷飘落,为他们构成一幅绝美的背景画面。

台上俊男美女,台下一片喝彩声。

这一刻,连我都觉着他们好幸福,繁丽的婚纱在水晶吊灯下愈发白得晃眼。

我没再去看那对新人,只觉得这婚纱果真如他描述的那般,洁白无瑕,还很神圣。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台上,没人发现大门一角有个无关紧要的人离开了。

我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手指紧紧抓着衣角,泛白的骨节显示出我此刻复杂的心情。

明明外面阳光灿烂,可我感觉照在身上的阳光却是冷的。

我伸出手,手掌摊开,明亮的阳光落在上面,那一点点温暖让我像想抓住什么似的,不自觉就收了回去。

可空荡荡的手心……什么也抓不住。

走出一段路后,我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酒店门口,摆着一张巨大的幕布,上面是一对牵手笑得幸福的新人。

这么远的距离,幕布上的字依然醒目,新娘李嫣,新郎林致伟。

林致伟……

我收回目光,眼睛干涩,闭上眼睛的瞬间,一滴眼泪落下,大概是阳光太刺眼了。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这条路的尽头竟然正是我曾经的高中,崇文高中。

学校门口的那棵百年梧桐还在那儿,我站在树下,透过茂密的枝叶,隐隐约约能看到好多福牌。

有求考试必过的,有求发财暴富的,还有偷偷表白的。

记得当初校长还专门讲过这事,说这棵树不过是棵普普通通的百年老树,没成精,满足不了同学们那么多愿望。

一阵疾风吹过,树叶沙沙吹动,一根树梢上,随风轻轻飘荡着一个福牌,晃动时,隐约能看见几个字。

林淇百岁,至死不渝。

一道遥远的声音,穿过时空,飘进我的耳朵。

“以你之名,冠我之姓,百岁之好,至死不渝…”

“呵,真可笑…”

我轻轻笑了一声,好像是在笑自己的愚蠢。

我从不怀疑他当初对我的真心,只是真心变化太快,我也只是输了罢了。

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我该走了,这个地方,还有这儿的人,都不值得我留恋。

又一阵风刮过,耳边风声呼呼作响,我竟恍惚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凄厉,悲伤,又陌生…

  好似要倾尽全部的力量,发出生命尽头的最后一声呼喊。

  “赵淇!”

  回头的刹那,一束橘黄灯光刺进眼中,我下意识抬手遮挡。

  紧接着,我的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1,小报告

  再度睁眼时,一盆凉水当头浇下,我浑身湿透,满心疑惑,四周却传来阵阵哄笑。

  “哈哈哈哈哈!”

  “瞧她那傻样,真够可怜!”

  “可不是嘛!竟敢打我们沈哥的小报告,找死!”

  发间水滴不停滑落脸颊,刺骨的冰冷让我知晓,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我呆呆低头,望着自己瘦小的身躯出神,我没死?

  我这是…穿越了?

  穿回到高一,遭受霸凌的那年,也是,最爱林致伟的那年。

  我再度抬头,看向围在身前的几个男生,稚嫩的脸上,却挂着不符年纪的恶劣笑容。

  为首男生手中还拎着个空盆,一脸戏谑。

  回过神的脑子瞬间让我清醒,眼中情绪逐渐变冷。

  我缓缓起身,避开其他人,朝泼水的男生走去。

  一步两步,在他跟前站定,默默盯着他,右手手指悄悄活动指节,又捏紧蓄力。

  不明所以的男生们发出刺耳嘲笑,显然没把我的靠近当回事。

  听着哄笑,我也扯出个笑,不带任何感情的笑。

  趁所有人都没防备,猛地抬手甩了一巴掌。

  用尽全身力气的一掌,打得泼水男生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闹哄哄的教室因这清脆巴掌声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看向教室后面角落。

  我脸上笑容愈发肆意,甚至笑出了声,打人巴掌的感觉,真好。

  趁所有人都还发懵,我抬腿慢慢离开,接下来,该去找班主任好好哭诉一番了。

  穿过两旁课桌间的过道,我不再因惧怕他人目光而绕路,脚步稳健地走上讲台,坦然接受所有人投来的打量目光。

  就在我仰着头,准备理直气壮地走出教室时,门外走廊上的人一声声喊着。

  “沈哥好。”

  “沈哥好!”

  堵在教室门口的人自觉退到两边,让出一条路,原本狭窄的地方变得宽敞起来。

  一个提着校服的少年,冷着脸迈着不羁的步伐出现。

  沈宴,以他为开端的,这场霸凌闹剧。

  因一个毫无根据的传言,就认定是我向老师打小报告,举报他校外打架斗殴。

  于是,我的高中生涯便迎来了一段灰暗的被霸凌时光。

  看着不断靠近的男生,我微微眯起眼睛,上下审视着对方。沈宴,不爱学习,热衷打架,每天能按时到校上课就是他能做到的最好状态了。

听说他家财万贯,就算不好好念书,往后的生活也不愁生计问题。

正因如此,学校对他的行为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唯一一次的处分,就是那次传言说我打小报告的事儿。

于是就有了今天我被泼水这档子事,现在沈宴出现,是要替他小弟出气吗?

沈宴站在讲台下,即便如此,他那出众的身高,我仍得仰起头才能看到他。

我毫无惧色地朝他走去,随着距离逐渐拉近,只剩三步远时,我停下脚步,清澈的眼眸直直盯着对方。

正寻思该如何应对时,不经意间我发现沈宴的耳尖透着不自然的红,我眼睛一亮,不禁轻声笑了出来。

这个年纪的男生,真是……太招人喜欢了。

沈宴望着眼前瘦小的女生,被笑得一头雾水。

没等沈宴皱起眉头思索,我又朝他靠近,突然伸手去拽沈宴的衣领,迫使他低下头。

沈宴神情别扭却又乖乖地低下头,配合着我的动作。

温热的气息喷在沈宴的脖颈处,让他不自在地动了动身体。

瞧见沈宴僵硬的动作,我带着坏笑,看向对方的眼睛,“听着,我只说一次,那个小报告不是我打的,我对这种无聊的事没兴趣,明白了吗?”

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山涧里幽静的深潭,慢慢渗进他心里。

冰凉的手指带着捉弄的意味,偷偷捏了下沈宴的脸,只一下就松开了。

我在心里暗赞,这皮肤真好。

靠得极近的距离下,一缕淡淡的香气钻进沈宴的鼻子,直到我松开手,和沈宴擦肩而过,沈宴的脸才渐渐泛起红晕。

等人完全消失在教室门口,挨了打的张棋凑到沈宴跟前,伸着脑袋一脸机灵地问:“沈哥,要不要我去把赵淇抓回来!”

沈宴一巴掌拍到对方头上,好看的眉毛皱起来,满脸嫌弃,“抓什么抓?校园霸凌是违法的,你不知道啊?”

“有点常识没!”

沈宴侧身看向空荡荡的门外,不确定地问张棋,语气飘忽,“喂,我刚刚好像被电到了……你有这感觉吗?”

“啊?”

这句莫名其妙的话,把张棋弄得一头雾水,疑惑地看着身旁一脸茫然的沈哥。

沈宴抬手去摸自己不断发热的脸,手上略微的凉意让他清醒了一些。

低头的瞬间,沈宴看到地上被白炽灯照亮的,不太显眼的一滩水渍。

只迟疑了一秒,沈宴就立刻追了出去。

看到班上有名的坏学生沉着脸追出去,心软的同学暗暗为赵淇祈祷。

而泼水的张棋却兴奋地一拍讲台,“好!”我早就晓得沈哥定会为我讨回公道。

长腿确实有优势,我走三分钟的路程,别人半分钟就能追上来。

感觉到身后因奔跑带起的风,我寻思着要不要躲开,可要是这小子就是来揍我的,即便我躲开了,也没法彻底摆脱。

脚步声愈发近,我浑身肌肉因防备而紧绷起来,只要他敢动手……

刹那间,一件宽大且温暖的校服外套出乎意料地把我罩住。

沈宴转到我面前,低下头,动作轻柔地为我整理了一下肩上不断下滑的衣服。

声音带着一丝紧张,说话都有点结巴,“那个,你,你……要不把拉链拉上吧。”

过于宽大的校服,把我从颈部到大腿处整个给遮住了。

一低头,我才发觉自己身上的衣服早已湿透,紧紧贴在皮肤上,那岂不是……

瞬间我感觉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心如死灰地闭上了眼睛。

接着,鼓足勇气把拉链拉到了顶。

头发湿漉漉的,眼睛红红的,也顾不上狼狈的模样,一看到曾经的班主任我就开始哭。

哭得很是伤心,身体不停地抽搐,直到高有才开口询问,我才赶忙止住眼泪,把今天的事儿说了出来。

高有才再三保证会严肃处理这件事,我便趁机请了今天的假。

等高有才哄着我离开时,我想起一件事,“班主任,为啥会有传言说我举报了沈宴呢?”

知晓其中缘由的高有才一时说不出话,尴尬地笑了笑,含糊地说道,“这个我也不清楚,还得再调查调查……”

从办公室出来的那一刻,我仿佛打了一场迟来七年的胜仗,原来,校园霸凌是可以避免的。

原来,只要有足够的勇气去反抗,去寻求帮助,就不用遭受欺凌。

回到教室时,离上课时间已经很近了,所有同学都端正地坐在位置上,只有最后一排靠窗的沈宴斜靠着墙,坐姿很不端正。

我看向他时,对方急忙侧过脸,避开我的视线。

我抿着嘴偷偷笑了一下,直接走向张棋。

被当成猎物一样盯上的张棋,慌乱地往后靠,察觉到自己莫名的恐惧,好像觉得丢了面子,张棋轻咳了一声,假装镇定,瞪着眼睛回看我。

我带着诡异的笑容,站在他桌前,双手猛地一拍桌面,朝他俯身靠近。

眼神瞥见课桌下抖得像筛糠的腿,我只觉得好笑,这么胆小还敢欺负人?

看着张棋脸上浮现的巴掌印,我好心解释道。

“之前那个小报告不是我打的。”

在张棋羞红的脸色下,我话锋一转,挑眉接着说,“但是今天这个,是我打的,你等会儿记得去找老高,好好解释解释吧。”

不等对方回应,我把背包甩到一侧肩上,一只手抓着请假条,潇洒地离开教室。跨出教室门的那一刻,身后传来阵阵喝彩声。

“哇哦!”

“赵淇超厉害!”

2,这是命中注定的吗?

上一世,我被张棋泼了水后,狼狈地逃出教室,躲在操场角落暗自垂泪。

身为学生会干部的林致伟,手持打分表,巡查着校园公共区域的卫生状况。

也瞧见了,藏在乒乓球桌旁的我。

林致伟没问任何话,只是从兜里掏出一包纸放在桌上。

这一回,是我自己终结了这场刚起头的霸凌,那……是不是就不会再碰到他了?

路过操场时,始终没瞅见一个人影,我暗自欣喜,看来能躲开林致伟了。

眼见学校大门近在咫尺,我不禁脚步欢快地蹦蹦跳跳,重来一回,我定要抓住机会!

避开渣男!好好学习!好好……

好……好个啥呀!

门口那道挺拔站立的身影,不用看脸我都晓得是谁!

林致伟。

这是孽缘吗?如此纠缠不休!

眼看就要走到门口,我一路低着头,尽力避免和他对视。

“同学,请出示请假条。”

我故意侧着头,不正眼看他,极其嚣张地抖了抖手中的请假条,递给他。

核实记录后,林致伟再次走近,双手恭敬地把纸条归还。

我随意地将纸条抓在手上,转身离开。

下一秒,衣袖却被人拉住。

我瞬间一惊,用力地把那只手拍开,大声呵斥,“别碰我!”

几乎是下意识喊出,看到林致伟诧异的神情,我才发觉自己反应过激了。

我尴尬地一笑,赶忙解释,“不好意思啊同学,我刚经历了些事,情绪还不太稳,你还有啥事吗?”

白皙的手递来一个物件,等我看清时,我仿若遭雷击般整个人呆住了。

林致伟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没吭声,只是把东西塞到我手里,随后回到岗位值守。

那是……一包纸。

绿色的,心相印纸巾。

我所有的心思都落在掌心,脚步发软,只知道呆呆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为何?

明明我没在乒乓球台那儿碰到他,为何还是收到他给的纸巾?

跟上一世一样……

难道重来一次,我依旧会重蹈覆辙吗……

我停下脚步,恰好停在一家文具店前,透明的玻璃墙上映出一个模糊的身形。

狼狈,可怜。

像只被大雨淋透、无家可归的流浪猫。

原来,原来第一次遇见时,他眼中的我就是这般模样吗。

不,既然上天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我绝不再重蹈覆辙!目光聚焦在虚空的某一处,眼中的情绪愈发坚毅,我扯了扯背包的带子,走到前方的垃圾桶旁,随手把纸巾扔了进去。

渣男送的物件,同样是糟糕的东西。

3,校园运动会

在家安安静静休息了两日,周一清晨,我比往日提前半小时抵达学校。

趁没人之际,赶忙把洗净的校服叠得规规矩矩,塞进沈宴的课桌之中。

周一例行的早会上,全体同学在操场集合,聆听台上头发稀疏的校长激情澎湃地讲话。

台下时不时响起零零散散的掌声,直至宣布解散时,才响起整齐且热烈的掌声。

教室最后一排,张棋倚靠着后门,指尖有一点猩红闪烁,带着气味的烟雾缓缓弥漫开来。

沈宴烦躁地皱起眉头,忍不住抬手挥散飘过来的一些白雾,语气稍显不耐,“掐掉,难闻死了。”

张棋瞪大双眼,一脸难以置信,沈哥…变了性子?他自己不也抽烟吗?

虽不理解,但张棋还是照做了。

沈宴撑着头靠着墙,把身上校服的衣领往上拉了些,不动声色地闻着上面残留的清香。

对沈宴而言,这个味道难以描述。

清冽里又带着一丝不知名的花香,仿若开在雪中的山茶花,清冷,且倔强。

味道极为淡薄,原本沈宴偷偷闻着,下一刻,身旁的人却吞云吐雾起来,浓烈的味道把那一缕清香遮得严严实实。

借着借口,沈宴装作是遮掩口鼻,实则…

心烦意乱的沈宴,内心纠结,到底要不要跟某人问问,究竟用的是什么牌子的洗衣粉或者洗衣液,竟然格外的…好闻。

后来的后来,这个扰乱沈宴心神的味道,他终于如愿每天都能闻到了。

一走进教室,我的目光就被后面的黑板吸引住,色彩绚丽的板报,最上面一排字——喜迎校园运动会!

我欣赏了下黑板上奔跑的少年,画工挺好,看着就充满活力。

上一世,我成了谁都能欺负的透明人,没人在意我的感受,只有无尽的屈辱和冷眼。

而如今,我只是把视线扫过那些暗自打量我的人,他们就马上低下头,或是错开视线。

呵,人确实得自己成长起来,才能真正保护自己。

上一世是依靠林致伟的帮忙,才慢慢摆脱霸凌,这一世,我偏要活得众人瞩目,让伤害过我的人都为我欢呼!

教室里,到处拉人宣传运动会项目的体育委员,讲得嗓子都干了,喝了一口水,接着又换一个人忽悠。

“相信我吧!真有超多帅哥,你不是最爱看充满活力的少年吗?来报名吧亲!”

“还有专属啦啦队哦,咱们班上,只要你开口,我保证给你叫来,端茶倒水送毛巾!”满满一页的报名表,项目各不相同,可填写的名字却没几个。

我瞅了一眼,体育委员的名字醒目地在上面,嘿,有意思,拉不来人,竟然把自己也算进去了。

我认真看着上面的项目,短跑、长跑、接力赛、铅球、跳高、跳远、拔河、跳绳…

每一个项目都让我呼吸一紧,厉害呀,我一个都做不来。

我撤回那句引人注目的话,侧着身子,装作不经意地走过。

听着体育委员王浩那像传销组织一样能说会道,我忍不住又瞧了一眼。

就这一眼,王浩好像感觉到了,回头,正好和我目光相对。

我心里发虚地转过头,打算加快脚步,下一秒,就被王浩抓住了手。

“救星啊,我们赵淇同学真是热心肠!在我们高一三班这么危急的时候,居然主动站出来,愿意为班级贡献自己的力量!”

“谁说女子不如男!这…就是我们班的希望!”

一顿莫名其妙的夸赞把我弄得晕头转向,在全班投来的目光下,我眼睛越瞪越大。

这不是大材小用嘛?这哪是体育委员该干的,放到五年后绝对是顶尖的传销头目!

“我…那个不是,我这小身板,就不给班级添麻烦了。”

我委婉地拒绝着,想把手抽出来,王浩却一脸严肃,轻轻摇头。

“哎!话不能这么讲,俗话说,小身板更有爆发力啊!”

“就这么定了!女子400米短跑,就是你了!”

在我发呆的目光中,王浩拉着我走到讲台上,指着我,对所有同学喊道。

“来!给我们班的希望鼓掌,鼓励一下!”

不管是看热闹,还是看笑话,又或者只是看他忙活一场给他个面子,台下居然真的响起一片掌声。

最后排的张棋看着讲台上骑虎难下的女生拍桌大笑,凑到沈宴旁边。

“哈哈哈哈!沈哥你快看看!暴龙要倒霉了,就她这身材,还短跑呢…”

沈宴淡淡地看了一眼,张棋在那极具压迫感眼神下,慢慢收起了笑。

掌声渐渐停下,王浩继续宣传拉人,我也趁机像逃跑一样离开讲台走向自己座位。

沈宴却突然站起来,走出座位,和逃离的我擦肩而过。

擦肩的时候,我看到那逆光的眼睫不自然地颤动了一下,瞬间就没了,好像是我的幻觉。

等我回到座位上,随便拿起一本书遮住脸,很没形象地趴在桌上。

就在我挡住视线的时候,教室里却突然响起连绵不断的起哄声。

“哇哦!~~”

我以为自己又闹了什么笑话,把书本贴脸贴得更紧了。

后来,直到王浩把报名表拿给我确认时,我才发现,之前还大片空白的报名表竟然全填满了。和我在同一行的那个项目,男子1000米长跑那里,居然填着沈宴的名字。

与我想象中潦草的样子不一样,那字的笔锋端正又刚劲,和我写得像鸡爪印似的字,明显形成了反差。

我偷偷地回头看向角落,只看到一个冷漠的后脑勺对着我。

灯光下,他的发丝柔软细腻,那圆润的后脑勺看上去竟有种乖巧顺从的感觉。

紧接着,我一下子惊醒过来,抬手拍了拍脑袋,想把这个念头拍走。

我这是在想什么呀!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

4,第二名

因为报了比赛项目,我就跟着他们一起,放学后在操场上集合训练。

王浩的指挥能力也挺强,把所有人都安排得妥妥当当,还时不时去鼓励大家。

过了几天,我们居然真的有了很强的集体荣誉感,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比赛项目努力训练着。

而我呢,在跑步队伍的最后面,成了王浩重点关注的对象。

看到我稍微有点想退缩的情绪,王浩马上就出现了,“赵淇同学,虽说你报的是400米短跑,但同样需要坚持锻炼。”

“有个好身体,才能在赛场上更出彩!”

第三次计时,成绩还是不理想,2分40秒。

充当裁判的同学按下计时器,对着王浩轻轻摇了摇头。

我累得气喘吁吁,像条死狗似的直接瘫倒在地上,王浩拿着记录表过来安慰我。

“已经很棒啦赵淇!比前几次进步好多了,接下来一定要注意休息,多吃点,别喝碳酸饮料哦。”

我比了个OK的手势,拿起背包,一只手擦着头上的汗,一边和他们道别。

“我先走啦,你们加油。”

“加油加油!”

路过门口的小卖部,我立刻钻进去拿了一瓶冰可乐,准备付钱。

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抓住我的手腕,另一只手把可乐拿走,又塞了一瓶矿泉水在我手里。

逆光下的脸让我一时看不清是谁,等对方稍微侧了下身,我才认出来。

沈宴。

“运动的时候尽量别喝碳酸饮料,对骨质有影响。”

我愣了一下,但在对方不容置疑的表情下,我鬼使神差地,真就听从了安排。

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走出小卖部,走了一段路,我隐约感觉后面有人,回头一看发现沈宴还在我身后。

奇怪,他也走这条路吗?

努力回忆才发现,我都不知道他家在哪边,无所谓啦,同路就同路呗。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张棋,等了半小时都没等到沈宴,信息一条条发出去,疯狂地给沈宴发消息。

又等了十分钟,沈宴终于回了条消息。

“别等了,我今晚不去网吧。”

一个男生凑到张棋身边,“沈哥今晚也不去吗?真奇怪,最近沈哥似乎有变化呢…”

张棋抬手轻轻敲了下男生脑袋,咧嘴呲牙,“别瞎讲,沈哥就是沈哥,就算变了那也是咱的沈哥!”

随着紧张有序的训练推进,很快就到了正式比赛那天,崇文高中从里到外都焕然一新,就连杂乱的树枝都被修剪得整整齐齐。

高台上,校领导依次发言,之后便把场地交给了教导主任洪平。

“今日!秋高气爽,在这阳光明媚的日子,我们崇文高中迎来了第十九届校园田径运动会!”

我背着布包,在树下寻得一处还算宽敞的地方随意坐下。

伴着台上人激情澎湃的讲话,一口鸡柳卷,一口豆浆,此刻,我只觉人生甚是美好。

头顶的斑驳光影洒落,我不禁偏头感慨,青春着实美好。

上一世,我好像错失了好多,好多…

快吃完时,旁边坐下一人,和我一样穿着黑袖白T,那是我们三班特有的“熊猫服”。

我瞟了一眼,发现又是沈宴,好像挺奇怪的,他出现的次数是不是有点太频繁了?

我的比赛在十点,还有两小时才开始,百无聊赖的我把空布包垫在脑袋下面,就这样吃饱喝足躺下了。

时间缓缓流逝,头顶的阳光也在慢慢变换角度,惬意之时,旁边的人好像起身,换了一边,又再次坐下。

只是我这边的阳光好像没那么刺眼了,是我的错觉吗?

还没等我开口询问,隔着一丛绿植,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温和声音。

“同学,请别随手乱扔垃圾,再有下次,我会扣你一分。”

这个声音如魔咒一般,刺得我瞬间弹起,惊慌地转身看向他。

林致伟,为何? 上一世我明明没碰到他这么多次,而且…后来都是我死缠烂打地缠着他。

许是我反应太剧烈,沈宴也站起身,顺着我惊慌的目光看过去。

而林致伟却是一脸茫然地回望我们,在两道目光注视下,抬手指向地上我吃完早饭的袋子和空豆浆杯。

我剧烈跳动的心脏才渐渐平复下来,刚要蹲下身子去捡,就被一只长手抢先了。

沈宴把垃圾捡起,丢进旁边的垃圾桶,语气冷淡,“请问纪律委员,现在行了吗?”

请问你现在能离开了吗?

不知为何,我好像从沈宴那冰冷的语气里听出了这个意思,这几乎就是明摆着在赶人吧…

果然,林致伟尴尬得脸都僵了,捏了捏手上的扣分表,看了我一眼,随后离开。

而看向沈宴的我,正好错过了林致伟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比赛前十分钟,王浩屁颠屁颠地跟在我旁边,给我按摩放松肩膀。别去想任何事,放松些……没错,重在参与,比赛的名次不重要,赵淇,你别给自己施压,只要完成比赛就行,我们不在意名次的。

身旁那些已经比完赛的同学也跟着说道,“没错没错,赵淇,你尽力就好。”

跑完就行,别出状况……呸呸呸,肯定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他们这般紧张,是因为上一场比赛里,女子800米长跑时,六班有个女生不知怎的,脚下一软,自己摔倒在地。

下巴狠狠磕到地面,被人扶起时,一开口,满嘴都是血,把所有人都吓得不轻。

就我这小身板,也怪不得他们会担心,我拍了拍扶着我肩膀的手,安慰着。

“不会的,我赵淇肯定能顺利完成!”

拉伸结束后,我把鞋带系成死结保证不会松开,含了口水润润嗓子,走上赛道,站到自己的位置上。

“预备……”

所有人都半弓着身子,好似一张张拉满的弓,随时准备射出。

“砰!”

信号枪响后,所有人瞬间冲了出去。

因为位置的优势,我站在内圈第二个,前面那个女生的一双长腿瞬间快得像有重影。

我没拼尽全力去追她,一直保持着不算远的一段距离。

第二圈时,陆陆续续有人追上来超过了我,这时,我已经落到了第五名。

黄线外三班的同学看到这情形,立刻大声为我呐喊,“赵淇,加油!赵淇,加油!”

我没回头去看,到第三圈时,我才开始发力,咬紧牙关,手心攥得更紧了。

在一个弯道处,凭借身躯较小的优势,绕过一个女生,跑到最内圈的跑道上。

速度越来越快,渐渐超过了一个、两个,眼看前方就只剩两个人了。

可这时,我感觉喉咙又辣又疼,隐隐有股血腥味儿。

鼻子已经呼吸不过来了,我顾不上别的,张开嘴巴大口喘气。

最后一百米。

耳边除了呼呼的风声,还有那模糊不清的呼喊声。

“赵淇,赵淇……”呼喊声和上一世最后听到的那声呼喊同时在耳边响起。

这一刻,时间和空间好像重叠了。

脑海中不断闪过无数片段,福牌、戒指、谎言、婚礼……

不!我不要再爱上那个渣男,带着满心的恨意和心底那一丝委屈。

我拼尽了全力,像是也在为上一世的自己怒吼,“啊啊啊啊!”

终点的红幅被那个长腿女生碰到,我躺下时,打分员蹲在我身边,“第二名,一分35秒!”

在长腿女生接受照料时,三班的同学全都跑到我身边,围着我大喊。

“耶!我们赵淇第二名!第二名!”就连张棋也挤到前面,蹲下身子,红着脸,神情别扭地说道:“那个,赵淇,你可真厉害,恭喜你拿到第二名,还有……抱歉……”

“哦哦哦!”

有几个爱捣蛋的男生凑到一块儿,故意阴阳怪气地重复:“还有……抱歉~”

“哈哈哈哈…”

我笑得没了力气,喉咙又干又疼,伸出手想说话,却发觉喉咙稍微一动就疼得厉害。

泪眼模糊之际,身旁的人还在拿张棋打趣。

不是吧,就没人来关心关心我吗…

嘶哑的喉咙终于发出一丝声音:“水…”

一直没得到回应的手,眼看就要失望地垂下时;一只有力的手把我整个儿拉了起来。

是沈宴,他穿过层层人群,把我拉起后;强硬地将我按靠在他怀里。

不是吧!

我慌乱地挣扎着,不是吧大哥;不是都说早恋不好嘛,当然,早恋确实不好!

但这也太早了呀!而且这么多人看着呢!

紧接着,一瓶拧开的水塞到我手里,沈宴往后退了一步,看着我喝水。

语气平淡地提醒:“喝慢点,不然你喉咙会很疼。”

等我喝完,他动作极为自然地接过,顺手塞进胸前的包里。

在我和所有人都惊愕到呆住的时候,沈宴又一次扶起我的一只胳膊,半架着我缓缓走起来。

三班所有同学都愣住时,王浩赶忙跳出来解释。

“那个,同学们啊,这可得给大家科普一下了;跑完步之后,千万别马上躺或者坐,得慢慢走几分钟,不然心脏会承受负担哦。”

张棋也很配合地和王浩站在一起,尽量挡住后面的两人,尴尬地笑着:“对!对…”

慢慢走了一段路,确实感觉舒服多了,我停下脚步,仰头看向他:“谢谢你,不过,下一场比赛就轮到你了,你不去准备准备吗?”

沈宴抿着唇,笑意浅浅,手却悄悄往下滑,碰到了我的手指。

“别担心,我会好好努力的。”

陌生的触感传来,我手指一颤,随后躲开了。

开什么玩笑!谁担心了,我就是顺口,顺口问一下罢了!

操场高台上,拿着名次表的林致伟眼神阴沉沉地盯着一个地方,另一个女生喊了他几声,他都没听见。

隔着一段距离,林致伟听不清他们在讲什么,只看到男生满脸笑意,女生像是被逗得炸毛了似的。

看着,真是莫名让人恼火…

手上不禁用力捏紧,表格都被攥得皱巴巴的。

为期两天的运动会终于结束了,看完表演后,高有才居然自己掏腰包,拿出八百块钱请我们吃麻辣烫!

我们二十来个人点完餐,还剩下几十块钱买饮料,麻辣烫配上冰镇可乐,简直棒极了。

吃到一半,王浩站起来说:“这两天!咱们班可真是出尽了风头!每场比赛,我们都付出了无数的努力!”“斩获了三个冠军,四个亚军,五个季军!荣膺这一届比赛的班级头名!超厉害!咱们每个人都是顶厉害的!”

“来,给自己鼓掌!”

两张桌子旁的同学居然真就跟着鼓起掌来,掌声似惊雷般响亮。

瞧见旁边一个女生边鼓掌边眼眶泛红,我着实无言以对,嘴里的鱼籽烧刹那间噎住。

牛,这人将来不做电商简直是浪费了。

5,这是蝴蝶效应吗

一回回,这般明显的示好,我怎会察觉不到,自运动会之后,我开始尽力躲开沈宴。

躲开和他相处,躲开与他不经意的目光交汇,还有,他投来的眼神。

男人靠不住,这是上辈子的我,花了十年才得出的结论,更别说这个才十几岁的男生了。

感情我输不起,也不想再赌,不管是林致伟,还是沈宴。

日子一天天过去,重新来过,我不用再每日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也不用再惧怕任何人的眼光。

认认真真地复习知识,虽说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也敢举手回答问题。

一切,都跟上辈子不一样了。

当2016年的第一场雪飘落,窗外一片白茫茫。

下课后,我穿上厚外套,站在走廊上朝栏杆外伸出手。

一片薄薄的雪花飘飘悠悠地落在我手心,一接触,便被手心的温度融化,只留下少许的雪水。

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把一双厚厚的毛绒手套放在我手心。

“给你的。”

我侧身看他,又是沈宴,明亮的眼睛里映着一个人影,在这一瞬,我好似产生一种错觉。

产生一种茫茫天地间,仍有一人视你为全世界的错觉。

我眼睫抖动一下,沈宴似乎心有感应般,扭过头不再看我,以为这样,就不会听到我狠心的拒绝。

雪花纷纷落下,一时间,我忘了去拒绝,而沈宴也没离开,我们就这样一同静静地看着同一场雪。

温暖的教室里,爱凑热闹的同学齐刷刷地趴在窗前,更有甚者,把耳朵贴在冰凉的玻璃上,妄图听到只言片语。

有人带头起哄,“唉唉唉,我赌三年内!沈宴赵淇肯定会在一起!”

有人抓住机会,“来来来!下注了家人们!在一起的投1,不在一起的投2。”

“毕业那天见分晓!”

“五块一次!错过的家人们就没机会了哦!”

沈宴并非没察觉到赵淇的变化,从默默无名的小透明,任人欺负,到如今的勇敢无惧,自信从容。

她会为了自己的目标而努力,有勇气尝试陌生的挑战。

沈宴记得,第一次留意到她那天,那个狡黠的笑,像只告知所有人自己要干坏事的狐狸。被拽上讲台之际,明明脸庞涨得通红,眼中却依然闪烁着满怀期待的光芒。

还有……还有好多好多,全在沈宴的心里头。

沈宴思索了许久,终于在某个夜晚,夜深人静之时,猛地从床上坐起,他明白了,那便是喜欢!

自初雪那日过后,沈宴真的没再刻意靠近我,只是趁我看不见时,执着地投来目光。

也是从那以后,沈宴不再仅是按时上下学,强硬地找人换了座位,换到了我后两排的地方。

每日认真听讲,头一回主动交上了各科作业。

从全班倒数第一名,缓缓攀升到了中游位置。

这翻天覆地的改变,把张棋惊了一跳,某天找到沈宴,哭丧着脸询问他。

“沈哥!你这是啥意思呀?你不要兄弟们了是不是!你这么拼命学习,是打算抛下兄弟们是不是?”

沈宴无奈地闭上眼,随后一巴掌拍到张棋脑袋上,“蠢货,人生是你们自己的,学习是咱眼下唯一的路,你们也该醒悟了,好好为自己努力吧。”

等张棋愣住,一道清亮的鼻涕流下来,沈宴从口袋掏出一包纸巾,拍到张棋怀里。

“咱不可能混一辈子,活在世上,总得会点啥,才能站稳脚跟。”

才能……有资格去追随自己心仪的那个人。

当沈宴的名字出现在前二十时,我才惊觉,好像不止是我变了。

还有张棋,以及一些打架上网吧混日子的同学,居然都有了变化。

这是蝴蝶效应吗?

因为我的重生,所以对其他人也产生影响了吗?

不过看样子,都是好的转变呢!

6,投1

随着时间流逝,高三下半年时,高有才拿着第二次模拟考试成绩,迈着沉重步伐走进教室。

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同学们,这一次模拟考试,有些同学发挥稳定,可有的同学!居然也很稳定!”

最后的两个字被特意加重,班上同学怎会听不明白,心中有底的人悄悄低下头。

等高有才发完成绩单,语重心长地跟我们剖析所有人各科的优劣之处。

我看着自己的成绩单,486分,上不了一本,但在二本学校里,能有选择的余地了,比上一世进步好多了。

沈宴在高三这年也换到了我身后的座位,沈宴坐直身体,偷偷看着我的成绩单,与自己的作比较。

讲台上的高有才自然瞧见了这一幕,轻咳两声,“有的同学,别取得点成绩就放松自己。”

高有才意有所指地说,“离别人的目标还差得远呢!”

沈宴听了,低头审视自己的成绩,425,确实,与赵淇的还差着距离。下课后,沈宴毫不掩饰,径直去找高有才,“老高,我这成绩还有哪儿能进步呀?”

高有才没急着回应,轻轻吹着茶杯里的水,慢悠悠地说。

“你觉着自己的长处是什么呢?”

沈宴思考了一会儿,“英语,地理,历史。”

高有才放下茶杯,望着沈宴,“没错呀,那你为啥不去瞧瞧自己这些科目里,还有哪些地方能提分呢?”

这话让沈宴恍然大悟,沈宴连道谢都来不及,赶忙跑回教室,把所有试卷上的错题全抄出来,在错题旁边写下相关知识点。

高考结束那天,我感觉自己又体验了一回地狱,太棒了,终于解脱了。

考完后的第三天,高有才把今年的志愿填报书发给我们。

“这三年来,咱们所有同学都特别努力,我也坚信,咱们都会取得最优的结果!”

沈宴拿了填报书,不动声色地坐在我身旁,声音里透着明显的紧张,“赵淇,你想报哪所学校?”

我强忍着笑,传闻中的校霸,竟然!竟然有害怕的时候!

我没回答,只是翻开画了圈的那一页,推到他跟前。

看着沈宴急切地翻书勾选的样子,我才彻底露出笑容。

等他勾完,我们就这样并排坐着,老高还在抒发感慨,讲得自己都快泪眼模糊了。

我把手放到桌面上,悄悄碰了碰他的手,紧接着,那只温暖的大手就顺势把我的手整个握住。

不是浪漫的十指相扣,更像是生怕我跑掉似的紧紧包住。

我歪着头尽情打量着他红透的耳朵,好萌啊!

感情我不敢再赌了,但要是有人坚定不移地一步步朝我走来,我愿意迈出那最后一步。

察觉到我们异样氛围的同学,开始带头起哄。

“哦~~”

只要有人带头,随后便是接连不断的声音,“哇哦!”

一时间,高有才也止住了眼泪,表情怪异的看着下面起哄的人,顺着他们的视线,盯着第三排的两个人。

也不知道是谁先想起来的,一个男生站起来,高高举着手机,大声喊着。

“家人们!赌约啊赌约!出结果了!”

“我宣布,投1的赢了!”

一时间整个教室乱成一团,绝大多数同学都投了1,只有少数人投了2。

我站在走廊上发呆时,一个人突然出现。

“赵淇。”

我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几乎是下意识地想和他拉开距离。

“赵淇,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为啥,你看起来很怕我?”

林致伟满脸疑惑,这个问题困扰了他快三年了,而他也总是不由自主地会去留意赵淇。这着实蹊跷,明明他俩仅仅碰面过几回,然而赵淇却始终让他有种……仿佛二人相识已久的感觉,并且,还不只是单纯的认识……

林致伟企图弄明白这个问题,可赵淇总是有意无意地躲开他。

这一切实在是怪异至极,他只好去找赵淇问个水落石出。

我面色惨白,竭力稳住心神,没事的,已然不同了,我不会再遭他伤害了。

我扶着栏杆,强装镇定,“你想多啦,我没怕你,我刚才只是在思索事情,有点走神,才会被你吓到罢了,并非害怕。”

“不!不对,是害怕,我能分得清,赵淇,我们……是不是在何处见过?或者,我们是不是相识?”

我心脏急速跳动着,一股恶心的感觉从胃里涌上来,抓着栏杆的手不自觉地用力。

拿到东西的沈宴,兴冲冲地往回赶,在楼下一抬头,恰好瞧见了我和旁边的那个人。

刹那间,沈宴脸色阴沉下来,又是他。

男人的直觉,有时准得吓人。

沈宴从初次见到那个人,就莫名地反感对方,下意识地厌恶对方出现在赵淇身旁。

长腿一跨,两层楼梯,沈宴只用了一分钟就爬完了。

连气都来不及喘匀,沈宴几步上前,把林致伟拉开。

“喂!你干嘛凑我女朋友旁边,走开!”

林致伟惊愕不已瞪着眼睛,看着我被人牵住手,既没挣扎,也没躲避…

沈宴递给我一束娇艳的玫瑰花,而我扬起笑脸,大大方方地收下。

那一刻,林致伟感觉自己心里莫名地发闷,像喘不过气似的疼。

沈宴看着我苍白的脸,心疼地问,“你没事吧,走,我们去那边。”

我一手抱着花,一手被沈宴牵着。

“赵淇!”

身后的人仍不罢休,他还没得到一个答案,不甘心或者是下意识地挽留。

可我没回头,回头的是沈宴。

上一秒笑容满面的男生,下一秒表情凶狠,恶狠狠地盯着他,宛如一只护食的恶狼。

林致伟狼狈地瘫坐在地上,为何,这是他想要的结果吗?

早知道,当初就不拿她当挡箭牌了…

刺眼的阳光洒下,却照不亮一个人阴暗的心。

7,是她

把时间倒回高一,2016年,10月17日。

放学后,沈宴一帮人在网吧和人起了冲突,双方约好在网吧旁边的小巷子打架。

而恰好路过的赵淇,在巷子外远远看了一眼,就害怕地赶忙离开了。

等赵淇害怕地跑掉,她身后其实还有一个人,林致伟。

林致伟看着巷子里打得一片混乱的人,最终还是打电话给年级主任,报告了这件事。当年级主任问林致伟为何会在网吧附近出现时,林致伟出于维护自己年级第一好学生形象的下意识反应,撒了谎。

“是赵淇,三班的赵淇告诉我的。她看到了,可她太害怕,就让我打电话……”

当回旋镖飞回来,直直击中林致伟的心口。

毕业照上,我捧着一束娇艳的玫瑰花,身旁的沈宴紧紧拉着我的手,两人笑得幸福又张扬。

那天,所有人都满是笑容。

唯有林致伟,心里好似被针狠狠扎着般疼痛,躲在角落窥视着别人的生活。

时间再往前倒一点,其实林致伟早在军训时就留意到赵淇了。

那个看起来那么瘦小的女生,竟敢扶着另一个晕倒的女生,与态度恶劣的教官对抗。

林致伟对她心生好奇,便想观察她,找出她勇气的源头。

当赵淇因打小报告的传言被孤立、被欺负时,林致伟竟觉得有些期待。

他想看看这个女生接下来会怎样做,是不是还那般有勇气,还是会哭着求饶?

可那个女生又一次让他刮目相看,这令他很不满,尤其是那个沈宴,像个跟班一样守在赵淇身边。

8,三生石

2026年8月19日,七夕节。

这么浪漫的日子,沈宴跟发了疯似的,一大早就把我拽起来。

吃完早饭,我们便开车出发,前往江城有名的云林寺。

满脸怒气的我,渐渐发觉不对劲,这明明是个寺庙,为何来的人都是成双成对的?

我疑惑地看向沈宴,对方摸摸脑袋,含糊说道:“那个……我们去那边!那边人多热闹。”

一路上听着其他人的交谈,我才终于弄清楚,云林寺也是有名的姻缘寺,据说求姻缘很灵验。

被沈宴拉着买了一块姻缘牌,沈宴付款时,我悄悄拉住他:“你疯啦!五十块就买一块牌子!”

沈宴却看着我,认真解释:“意义不一样,五百块我也会买。”

真是个呆子!我不想再跟他说话。

看着沈宴被商家热情地拉着付款,还趁机介绍其他东西,我忍无可忍把他拽回来。

沈宴找到一处石桌,神情极为专注,仿佛要用这辈子最好的字迹书写。

沈宴牵着我来到那棵姻缘树下,不顾其他人看热闹的眼神。

自顾自地跳了十几次,终于在发挥最佳的一次,成功把姻缘牌抛到最高的树枝上,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爬了半小时还没到顶,我怨气十足地直接坐在地上耍赖:“不走了!你自己上去吧。”

沈宴蹲下来哄我,笑得讨好:“求求你了,赵大人,陪小的再爬一下吧~”我张开双手,沈宴马上心领神会,蹲在了我的跟前,我一下子扑到他背上,暂且发了次善心。

“行吧,既然你这般诚恳,那赵大人就再陪陪你。”

好不容易登上山顶,我放眼瞧去,上千人排着队不知在等候啥。

沈宴买了饮料跟零食,拽着我一同去排队。

虽说人多,可速度挺快,不过十几分钟后,就轮到我们了。

映入眼中的竟是一块石头,已被磨出光亮的……石头!

我瞬间瞪大双眼,盯着沈宴,“啥呀!爬这么久就只为了这块石头?”

沈宴没回应,只是拉着我一起抚摸石头。

看着他虔诚地闭上双眼,嘴里无声念叨着什么,我也跟着有所感应地闭上了眼睛。

等下山时,沈宴把求来的姻缘绳系在我的手腕上,“走吧!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了。”

两只手腕上,编织的红绳也是两两成对。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调侃他,“小沈呀~这些封建迷信可不能信的…”

沈宴摇头,逐一反驳,“姻缘牌求了,三生石摸了,姻缘绳也系了,你赵淇,得跟我沈宴这辈子,下辈子,下下下辈子!”

明明都快27了,还这么孩子气,我不禁觉得好笑,可我不再打压他的兴致了。

下山时,我们又路过了那棵古树,最高的树枝上,一块显眼的姻缘牌随风飘动着。

借着台阶的高度,我隐隐约约看到了木牌上的字。

寥寥几笔,是他的一整颗真心。

生死不抛弃,百岁不分离——沈宴赵淇。

9,谎言

上一世。

林致伟在赵淇的纠缠下,最终答应了,可两人巨大的差距在步入社会后,一点点展露出来。

赵淇只上了个普通专科,而林致伟却是名校高材生。

赵淇步入社会开始工作时,林致伟一边读研一边拿着高额奖学金。

研究生毕业后,林致伟接受了一家高企的邀请,去任职了。

帅气的外表,出色的工作能力,不骄傲不急躁,只用两年,就一路升为最年轻的主管。

在江城付了50万首付,有了和赵淇的家。

林致伟便提出让赵淇辞职,在家调养,还和赵淇规划着未来结婚生孩子。

赵淇听得满脸通红,把头蒙在被子里,闷声嗯了一下。

半年后,赵淇发觉林致伟越来越忙,从按时回家到晚半个小时,晚一个小时。

再到,不用等他回家一起吃晚饭了…

察觉到异样的赵淇,终于忍不住想问,林致伟却从西装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锦盒,里面赫然是一枚闪闪发光的戒指。

赵淇的心彻底安定下来,不再怀疑。直至某一日,赵淇于林致伟衣领处瞧见一根纤细的头发…

赵淇并未大吵大闹,而是默默思索应对之策。

先是佯装找工作,向林致伟所在公司的人事投递简历,并致电询问。

“您好,请问林经理需要助理吗?”

人事部之人语气奇特,“林经理向来只招男助理,不然我们李总会不悦的。”

李总?

赵淇刹那间仿若坠入冰窟,一股寒意侵袭她整个身躯。

明明与他人婚期将近,林致伟却仍在欺瞒赵淇,拥着她哄道。

“乖,等这段时间忙完,我就带你去旅游,去三亚,还是巴黎?”

赵淇倚着林致伟的肩,在其看不见的地方,绽出一抹毫无温度的笑,平静回应。“好。”

在林致伟怀中,赵淇再也感受不到往昔的温情,只觉可怖。

在林致伟婚礼前一天,赵淇把所有照片找出,将自己那部分撕下焚毁。

随身携带好自己的证件,最后,赵淇去瞅了一眼那场盛大的婚礼。

10,疯子

接上一世。

赵淇死于她曾经就读的高中学校门口,得知此消息的李嫣下意识感到庆幸。

得手了…

终于,再没人能与她争抢林致伟了。

林致伟上午办完婚礼,下午接到电话,前往殡仪馆认领赵淇的遗体。

夜晚,林致伟抛下李嫣,抱着赵淇残缺的身体,在他们家的地板上,仅开着一盏灯,枯坐到天亮。

次日清晨,李嫣带着保镖砸门而入,让人制住林致伟,打电话叫火化场的人立刻赶来,处理掉赵淇。

直至看着那小小的骨灰坛,李嫣才觉安心。

从那以后,林致伟照常去公司上班,工作井然有序,只是下班后,依旧只回他与赵淇的家。

李嫣无奈也搬了进去,可林致伟不许李嫣住进他和赵淇的那间主卧。

李嫣因担心林致伟,只好退一步,住在次卧。

看着与以往无异,可李嫣就是感觉林致伟变了。

直到某个夜里,李嫣起身去客厅喝水,听到林致伟房间里有人在交谈。

刹那间,李嫣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难道… 赵淇没死?

可赵淇不是已被撞死了吗? 她还亲眼见到了尸体。

若不是赵淇,那林致伟又在跟谁说话?

李嫣悄然走到林致伟房间门口,轻轻按下门把手,黑漆漆的房间里,唯有床头柜上亮着一盏莹白色的灯。

床上只有一个身影,可身影旁却还突兀地鼓起一个圆形的包。

霎时间,李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林致伟还在说着。

“阿淇,那个坏女人找来了,她又想害你……”李嫣听闻这番话语,瞳孔刹那间收缩,林致伟他居然知晓!

“林致伟?”李嫣带着不确定轻声唤道。

脚步缓缓朝着床的方向靠近,紧接着,林致伟抱着一个瓷坛猛地坐起身来。

“滚出去!别打扰我和阿淇睡觉!”

李嫣的目光聚焦在那个瓷坛上,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那……那竟是赵淇的骨灰坛!

疯子!林致伟居然抱着赵淇的骨灰坛睡觉!

望着林致伟一边小心谨慎地抱着骨灰坛,一边警惕地注视着自己。

李嫣心里涌起一阵苦涩,争不过一个活人,如今连一个骨灰坛都比自己重要吗?

宁可抱着冰冷的骨灰坛,也不愿与我相伴……

林致伟,你可真是狠心啊。

李嫣自然不会就此罢休,她找人在林致伟母亲那边暗中使坏,让做手术的医生找借口推迟几天。

林致伟接到医院的电话,只得请假匆忙赶去医院,临出门前,犹豫着是否要带上骨灰坛。

在司机的催促下,只好把骨灰坛藏起来。

藏得再严实,也经不住十几个保镖的搜查。

李嫣让人立刻买下一块风水宝地,不在意价格,只求速度快,要最快的那种。

李嫣花了三十万,缴纳了七十年的维修费和管理费。

亲手把骨灰坛放入墓地,看着墓地一点点被填满,李嫣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快意。

当半山腰的风吹过来,李嫣那疯魔般的笑意才渐渐消退,心中无端泛起一丝波澜。

临走前,李嫣让人在墓地旁边种上两株重瓣山茶,她曾听林致伟讲过,赵淇喜欢山茶花的味道。

又给了墓园经理五万块的打理费用,李嫣轻轻抚摸着刚刚栽种的山茶树枝。

“赵淇,对不起。”一声歉意随风飘散,转眼间便悄无声息……

安置好母亲的林致伟,回来后却发现赵淇彻底消失了,从那以后,林致伟真的疯了。

他每晚都会做一桌子菜,然后打开客厅的灯,就这样坐在餐桌前一直等候,也不知在等谁。

李嫣不明白,但她不敢出声,怕惊扰到林致伟,万一林致伟突然发疯伤害自己。

就这样坐在沙发上,陪着林致伟一起等。

第三天晚上,林致伟开始喃喃自语。

“阿淇,你怎么不吃啊?是不是我做的菜不合你口味?”

“我忘了,你喜欢吃蘑菇,那我明天炒给你吃好不好?”

看着林致伟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李嫣苦笑着流下眼泪。

这,就是对她的报复吗?

时间不断流转,但李嫣早已支撑不住,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到了转点的时候,林致伟把藏起来的最后一张照片,放在心脏处的口袋里,独自出了门。

如同游魂般的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着。过马路之际,林致伟猛地停下脚步并侧身,仿佛正跟人交谈,脸上满是笑意。

“阿淇,咱俩讲好的,至死不渝…我会践行…”

刹那间,一辆货车从拐弯处现身,浓重夜色里,等司机瞧见那道身影时,连刹车都来不及踩。

鲜艳的红色洒落一地,落地时,林致伟还用手护住那张照片。

那是赵淇留给他的,最后一张照片,绝不能…绝不能弄坏了…

11,番外之梦醒

2026年,3月26日。

沈宴又一次从梦中惊醒,满头大汗地坐起身,借着床头的一盏小灯,惊慌失措地看向床边。

眼前睡相憨态可掬的人,与梦中那具残缺的躯体重合。

这一回的梦,更漫长,也更清晰…

沈宴再度躺下,把赵淇揽入怀中,手指轻轻抚着她的头发,眼睛却久久不敢闭上。

生怕一闭眼,怀里的人就会像梦中那样消失不见…

在梦里,沈宴好似被一团迷雾笼罩,没人能看见他,也没人能听到他。

沈宴在梦里走了好久,最后停在曾经的高中学校门口,望着那棵枝叶繁茂的梧桐树,回忆往昔的青春岁月。

在树下站了许久,沈宴忽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百岁之好,至死不渝… 呵,真可笑。”

沈宴心头一震,急切地走到她面前,可眼前的人却又让他感觉陌生。

是赵淇,又好像…不是赵淇。

沈宴不禁愣住,接着迟疑地向她靠近。

这个赵淇眼神黯淡,眉眼间仿佛有一团浓浓的愁云。

与沈宴熟悉的那个赵淇截然不同。

赵淇仰头看那福牌的目光里,充满了无尽的哀伤。

“赵淇…”

沈宴轻声唤道,不知为何,那目光竟也牵动着他的心。

在赵淇走出树下,转身离开时,沈宴下意识地想要跟上去。

下一刻,沈宴却发觉无论他怎么使劲挣扎,腿脚就像长在原地一样,丝毫动不了。

就在沈宴焦急烦躁时,他看到一辆黑色的破旧汽车,突然加速冲向赵淇,刺眼的灯光瞬间将赵淇笼罩。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呼喊穿透白雾,借着一缕疾风送到赵淇耳边。

在生命最后的时刻,赵淇听到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

是有人在叫她,可声音很陌生。

是谁呢?

从那次梦醒之后,沈宴更黏赵淇了,除了上班,就是在她身边打转。

看电影时,沈宴都要挽着赵淇的手臂。

察觉到其他人的目光,赵淇表情僵了一下,瞬间觉得嘴里的爆米花都没滋味了。

赵淇试着推了一下沈宴,下一秒,刚推开一点的脑袋立马又靠了回来。明明是个身材高大壮实的人,却非要不自然地缩着身子紧挨着赵淇,那模样就像个娇羞的小媳妇。

赵淇满心恼怒,可又因身处公共场合不便发作,只能压低嗓音警告道。

“沈宴,我数到三,你要是还不松开我,就别怪我以后不跟你一块儿出门!”

“一,二…”

“哎… 美女,这是公共场合,能不能留意一下,别再秀恩爱了行不?”

前排的男子突然转过头,打断了赵淇的恐吓。

赵淇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赵淇瞧见旁边的沈宴居然低着头偷笑,气得眼神都像要把他千刀万剐。

2026年,8月19日,七夕节。

在云林寺的最顶端,沈宴拉着赵淇的手,一同贴在三生石上。

闭上双眼,诚挚地许下了永世不变的心愿。

原创文章,作者:郭峰,如若转载,请注明出处:http://www.gaochengzhenxuan.com/news/18558.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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