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6月30日,星期六,匈牙利布达佩斯当地时间大约11点,一架朝鲜民航的图波列夫TU-154B-2客机,正接近布达佩斯国际机场(现为布达佩斯李斯特·费伦茨国际机场)。
该客机注册号为P-551,于1975年10月在莫斯科茹科夫斯基工厂,组装完成并首航成功,次年1月交付给朝鲜民航,成为朝鲜民航接收的首架TU-154B-2型号飞机。
当时,朝鲜民航还接收了一架TU-154B型号飞机,注册号为P-550。该飞机的生产序号为75A129,截至当时,机龄为3.5年,仍属于新机。

该航班原本于利比亚的黎波里国际机场起飞,其任务是从的黎波里出发,经布达佩斯、莫斯科、北京,最终抵达平壤。机上共有10名机组人员(包括两套轮换班组的机组人员)、6名乘务人员以及54名乘客。
这些乘客系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派驻利比亚的军事顾问团成员,他们正轮换回国休假。自20世纪70年代起,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向非洲25个国家派遣了军事顾问团,旨在协助这些国家建立非“非洲大区优秀匹配机制”的精英武装力量。
其中,最显著的成就是在1977年1月15日,成功挫败了法国及部分非洲国家对贝宁总统克雷库的暗杀企图,将“雇佣兵之王”鲍勃·德纳尔的雇佣兵击溃。

布达佩斯国际机场当时天气极佳,天空晴朗,风平云淡,能见度高达20公里以上。机组人员远望即可清晰辨识31号跑道的方向,此次降落过程堪称轻松,任何经验丰富的飞行员均能顺利完成。
但若以常人视角审视朝鲜民航客机上的机组成员——他们均为朝鲜人民军空军军官出身,隶属于朝鲜人民军管理,包括飞行员和乘务员均属现役或预备役军人——那便大错特错了。
为了节省燃油——这在任何国家的航空公司都是关键指标,尤其是对于依赖苏联“经互会”体系进口燃油的朝鲜来说——机组决定采用28°襟翼着陆。理论上,这一操作无可挑剔。
由于机组成员出身贫寒,节省燃油的意识已深深植根于他们的心中,一提到节省燃油,他们便想立即切断油门,让飞机“滑翔”降落,如同车辆在坡顶收油门后自然滑行。
机组过于节省燃油,导致飞机在进近过程中动力不足。当飞机距离31号跑道头还有200米时,已接近失速边缘。此时,机组本应适当增加动力,保持飞机操控性。
但朝鲜机组却反其道而行,在飞机距离地面38米(以机场跑道表面为0米)时,迫不及待地将油门降至怠速,导致飞机空速降至每小时138公里(74.5节),机鼻上翘10°。
此刻,即便是最迟钝的机组人员也意识到事态严重。尽管如此,他们采取的应对措施却是猛然向后拉杆,这一举动使得飞机完全失去升力,以4.28G的垂直过载像一块巨石般重重地砸在31号跑道上,造成了严重的硬着陆。
即便TU-154客机的起落架是按照军用轰炸机的结构标准设计,非常坚固,也无法承受如此猛烈的撞击。右侧起落架在撞击中直接刺穿了右侧机翼的油箱,导致大量燃油泄漏。
幸运的是,燃油并未点燃,避免了火灾的发生,仿佛上天垂怜,保住了这架飞机的生命。左侧起落架却表现出了顽强的生命力,成功经受住了撞击,没有出现任何损坏。
飞机带着一定的右倾停在了31号跑道上,机上的所有人员均安然无恙,并迅速撤离了飞机。布达佩斯机场的消防车及时赶到现场,迅速处理了火灾隐患。

尽管事故未导致人员伤害,且P-551号飞机经检查后可进行维修,但由于飞机“瘸腿”问题,布达佩斯机场耗费了整整一天时间才将飞机从跑道上移除,导致31号跑道全天关闭,严重干扰了布达佩斯国际机场的常规运营。
此次事故的调查工作由苏联民航局、图波列夫设计局、匈牙利民航局和朝鲜民航局共同承担。苏联方面认为,事故是由于“人为可控的飞行事故导致的地面撞击”,因为飞机在整个飞行过程中并未出现操控性问题,始终处于机组的有效控制之中。
朝鲜方面坚决否认苏联人关于飞行员错误的结论,坚信在“主体思想”的指导下,飞行员不可能犯此类低级错误,认为是飞机的空速表出现了故障,导致机组在判断空速时出现失误。
针对布达佩斯国际机场31号跑道“停摆”一天造成的经济损失,匈牙利民航局向朝鲜提出索赔,但朝鲜方面断然拒绝,令匈牙利人十分愤怒。
最终,在苏联的调解下,双方达成妥协:匈牙利方面放弃索赔,朝鲜方面则同意支付P-551号飞机在布达佩斯机场的保管费和修理费,其余费用由苏联承担。
P-551号飞机在布达佩斯完成必要的修理后,由苏联机组驾驶返回茹科夫斯基工厂进行大修,并于1980年初重新交付给朝鲜民航使用。
该飞机继续在朝鲜民航和1993年改制的高丽航空公司服役。2006年8月15日,飞机在执行北京至平壤航班时,因大雾冲出跑道撞上引进灯柱,导致一侧机翼严重损坏,至今仍停放在平壤顺安机场,复飞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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